演残稿,在戍堡顶层外壁边缘巡了一圈。韦队长把新的巡查桩标序按时更新在他和张石约定好的日志交换点,运粮道哨卡密度没变、但郑统领已下令禁止所有哨兵接触共封区外围巡查物品,新桩上的微型香火符能捎进来的信息也很有限。他把巡查桩收好,吩咐商陆把旱沟里最后一小段备用排水支管堵塞情况画给叶知秋,然后走到陈玄的土地庙前。
陈玄裹着被褥坐在藤椅上,藤杖搁在膝头,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正在往他的炭笔册子上写东西。旁边的供桌上搁着一碗已经没了热气的茶,和一盘依然没人收的干果。他看到林真进来,把老花镜往下一推,从册子里抽出夹在最里头的一张折叠得极其工整的粗纸,摊在供桌上。
“当年和你父亲一起封矿脉的那些人,一个不剩全散在各处了。奥林那边的代行者瓦索斯早没了,阿斯使者折在后来的一场冲突里,高天接引使也因为旧伤太重羽化。秦丫头的老掌柜、钟师傅的师兄弟、老夫那个在隘口旧祠里守了大半辈子清油灯炉的老搭档,全在这张单子上。这些年你和你师叔一道把四域共封的证链补齐,把压实了几十年的封印一遍遍重新校准——老夫想着,死了的等不回来,活着的大概还能再看一眼你这样子。”
他把藤椅扶手慢慢往上一撑,枯瘦的手指按在粗纸上的一行名字最末端——“桃源镇隘口驿道土地祠旧护灯人·岑老”。“早就不在了。老夫把这个名字带给你,是让你知道,你方才是从同一张单子上一步步走过来的。矿脉共振是你爹和阿斯使者同堂绘制过的极限图谱,苏小子为了不让这些图在那年流失,自己在档案室封存了很多年。现在姓郑的把它逼到临界值——你当然不能松口。它迟早要用。但什么时候开,你决定。”
林真把那张粗纸单子接过来,在古灯焰尖读完每一个名字。他把纸沿原折痕重新折叠好放入怀内,向陈玄欠了欠身,转身走回戍堡。剑修在后巷井边重新磨本命剑,钟师傅把淬火槽加了最后一次磁母浆,秦姐把最后半坛泡菜搬出来分给所有人。他站在戍堡豁口上写下“围困第三天,共封区补给已降至最低保障线。暂守。”然后撕下这一页,沿着内院矮墙一圈一圈踱步,用脚步丈量每一块承受着干扰嗡鸣的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