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一瞬间闪过那个间隙。片刻之后,他肩上扛着小石头从旱沟另一头拐了出来。小石头的衣服被沟里的泥水浸得透湿,左脸颊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嘴唇吓得发白,但呼吸平顺——小周在间隙消失前就把他从死岔里的旧排水管出口拽了出来。当他飞身退回来把救出的小石头放在地上时,干涸的排水管口只余小石头仓促间落下的几小截备用麻绳。
商陆赶过来蹲下,检查了小石头的灵脉。小石头唇色还有些发白,但气息平顺,只是左脸颊表皮被沟壁碎石划破了一点皮。商陆用手指压了压膻中,对林真摇了摇头——小家伙的灵脉没有波动,郑统领的铸铁符在他被困时离他只有一掌远,扰得他丹田气旋不稳定地忽快忽慢,但总归没有封住。
林真把小石头怀里还死死攥着的一截没用完的新护桩绑绳取下来,把商陆临时缝的备用旗面和自己的一根备用剑穗接在那根断绳上,挂在戍堡豁口最高处。剑穗末端高天注连绳的细结对风轻响,那声频率恰好和古灯刚才自己激发过的第四档脉冲同步——它不再需要他手动调任何东西,复合干扰阵每次扫过这片豁口,虚鸣回响自动往外推一瞬。
然后他用手指在戍堡豁口的碎石地面上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小石头在此获救”。写了又擦,只留了小石头的名字。商陆重新数了数转运物资的单据,把最后几包从旱沟搬上来的药材摞齐。秦姐把灶台重新点燃,热汤的水蒸气从后厨门缝钻出来,在灯焰边缘转着圈。钟师傅把淬火槽搬进客栈后院,开始重新淬散修们磨钝的素剑。老琴修用新绷的弦弹着弹不倦的曲子。小周把本命剑插回身后,走到豁口下替那个记不牢封步的年轻散修重新调了一遍站位。陈玄用藤杖在护桩最外圈重新画了一道符,香火结界虽然被压缩,但最核心的那段碑石上那行“有求必应”仍清清楚楚地亮着。林真握住剑柄,准备迎接下一轮更猛烈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