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放行。”
她的声音清亮柔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哪怕仅仅只是聆听都莫名让人心生信服。
可对此,那名领头军官的脸色不仅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加阴沉了几分。
“放行?哼!荒谬!”
“上头有令,眼下正处于非常戒备时期,任何身份未经核验的可疑人员一律禁止进出城门!”
“不管你有什么要事,天亮之前,任何人都不许离开洛德城一步!请你立刻原路返回,否则休怪守备队依法处置!”
这一番说辞冠冕堂皇,但落在红发骑士的眼里,却显得毫无说服力。
天蓝色的眼眸微微低垂,莱茵并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她很清楚,所谓的非常时期和禁止任何可疑人员出入,不过是一层用来遮羞的幌子罢了。
眼前这名明显受到过上层指令暗中授意的军官,其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把她.....或者说,把具有她这种特征的人。
强行阻截在洛德城的城墙之内,拖延时间。
这根本与她到底可不可疑毫无关联。
这让莱茵感到有些头痛。
她本就不喜无谓的争端,更不愿意依仗武力对这些仅仅是奉命行事的基层王国士兵大打出手。
但王选仪式的前期准备迫在眉睫,她身上肩负着责任,绝不可能真的顺从对方的无理要求在这里等到天明。
动手是下下策,退缩亦绝不可行。
莱茵的目光敏锐地在对面的守备队伍中轻轻扫过。
虽然这些士兵手持长矛与圆盾看似森严,但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卫队,其实远不如表面上展现出来的这般坚定。
事实上,除了站在最前方那位气势凌人,明显受了特殊指使的军官还在咬牙硬撑之外。
站在他身后的那些普通卫兵,在与自己视线相触的一瞬间,便无一例外地都避开了目光。
好几个握着长矛的年轻士兵手心满是冷汗,连双腿都在轻微地打晃。
没有人真的愿意在这个漆黑的夜里搏命。
他们需要的,或许仅仅是一个能够在事后向上级长官交差的借口,一个能够证明“我们已经尽力核查了,但实在挑不出毛病所以只能放行”的台阶。
只要把这个台阶搭好,哪怕那名领头军官再怎么心怀鬼胎,失去了底层士兵支持的他,也绝对无法凭一己之力强行掀起冲突。
想到这里,破局之法自然而然地在莱茵的心中成型。
她向前迈出了一小步,双手完全摊开在火把的照耀之下,神色坦荡而从容。
“长官所虑甚是。”
“特殊时期加强警戒乃是恪尽职守之举,我完全能够理解。”
“既然认为我的出城动机尚存疑虑....那么为了不让诸位为难,我愿意在此完全配合王家守备队的正规检查流程。”
“从现在起,便可上前对我随身所携的物品,公文乃至武器进行细致搜检。”
“待确认我并无问题之后,再行放行,如何?”
果然,不出莱茵所料,听到这番话建瓯,站在军官身侧早就吓得浑身发毛的几个普通卫兵顿时如蒙大赦。
还没等领头军官把阻拦的命令喊出口,两名端着油灯的年轻士兵便顺着台阶跨步出列,嘴里小声嘟囔着“例行公事,请多担待”,急匆匆地朝着莱茵的方向迎了上去。
只要搜检完没有违禁品,他们就能顺水推舟地把门打开一条缝把这位浑身上下全是麻烦的主送走,谁也不想真把事情闹到见血的地步。
见局势正按照预想的方向缓和,莱茵唇角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为了展示自己完全没有反抗与敌对的意图,她也顺从地伸出了修长的手指,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准备将这件随身武器卸下来主动递交给卫兵查验。
按照正常流程,卸下佩刀的过程通常需要一手握住刀鞘中段,另一手紧扣柄头以示稳固与不拔刃的诚意。
然而,对于莱茵而言,这个动作在以往的漫长岁月里完全是不必要的繁文缛节。
因为在她数十年如一日的清晰认知中,腰间这把武器,在没有遭遇强敌在场的情况下,刀身是绝对不可能被拔出哪怕一寸的。
既然它根本不可能出鞘,那握住刀鞘纯粹就是多此一举。
只需要像握着一根普通的金属短棍一样,随手抓着刀柄提起来交给对方保管便是。
于是,在众人注视下,红发女性神色轻松地抓住了刀柄,单手自然地向上轻轻一提。
然而,就在这再普通不过的一提之下,意外发生了。
没有任何征兆,伴随着一声突兀的鸣响,刀身就像是被抹了润滑油一样,顺滑的溜了出来。
“.....诶?”
莱茵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柄在毫无强敌的空旷广场上,竟然破天荒自动滑出鞘口的武器,大脑陷入了死机: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它为什么会自己拔出来?这不符合规矩啊?!
然而,莱茵自己能够明白这是匪夷所思的意外,但在对面本就惊弓之鸟一般的城门卫队眼里,这一幕的性质可就截然不同了。
“她,她在拔剑!!”
原本走向前的那两名士兵发出了一声破音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跌撞回了盾阵后方。
而站在最前方的领头军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张惨白的脸上满是惊恐之下的狰狞,他顾不得拔出自己的刺剑,直接一把夺过身旁士兵的长矛狠狠向前一指:
“全员迎敌!!她要硬闯!!快点——快点把她拿下啊啊啊啊!!”
“轰!”
伴随着军官崩溃的咆哮,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