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涩,
“师卦本为军旅、险难之象,主大凶。六三爻辞曰:‘师或舆尸,凶。’”
他顿了顿,看着傅宴宸绷紧的脸,继续说道:“舆尸,就是用车载着尸体回来。
这一爻,是师卦中最凶的一爻,主死丧。
卦象显示,此事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
“而且,”裴渊的声音更低了,“这卦象中,阴气极重,几乎没有一丝阳气。
如果是活人,就算是病入膏肓,也不可能一点阳气都没有。除非……”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除非,人已经死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香炉里的青烟还在缓缓上升。
裴渊吁出一口气:“姜宝珊也是玄门中人,而且修为不低。
她肯定知道怎么遮掩自己的气息和行踪,甚至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方法,改变自己的命理轨迹,干扰卦象。”
他拿起那枚长命锁,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所以,我这个算的,不一定准。”
傅宴宸没有说话。
裴渊算卦一向很准,而且正因为算得准,他一年只算三卦。
傅宴宸脸色沉凝,伸手将那枚长命锁重新攥进掌心:“这件事,不许告诉她。”
然后将长命锁收回自己怀里,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裴渊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总是这么瞒着。哪天瞒不住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
思南公馆门前。
周子逸站在警车旁,口若悬河——
从发现地砖上每一块都映着鬼脸,到凌央央一剑劈开阴母,再到曲老师带着几十个孩子当众指认宋文彬。
负责做笔录的警员笔尖都快写冒烟了,老张则抱着胳膊,在旁边听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远处,凌央央接过赵一元递来的冰奶茶:“谢谢你啊。”
赵一元就是上次在青玉山棚子里给她泡面、还带老式奶油面包的那个年轻警员。
这趟过来,他手里还拎了一杯茉莉奶绿,耳朵微红地解释说,今晚平台搞活动买一送一。
凌央央刚拿出手机要转账。
赵一元连忙摆手:“这个第二杯我本来也喝不了,奶茶喝多了,我会睡不着。”
凌央央没再推辞,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街区。
今晚为了赶过来,连晚饭都没顾上吃,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温叙手拎来一个三层食盒:“三爷让小厨房给您做的,尝尝。”
凌央央打开食盒,眼睛顿时亮了。
松露汽锅鸡炖得酥烂,宣威火腿乳饼,边缘煎得微微焦黄,最下层是松茸竹荪汤,清澈的汤水里飘着几朵雪白的竹荪,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拿起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吃完第一份,温叙又递过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新食盒。
凌央央抬眼,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温叙面不改色地撇清功劳:“是三爷让准备的,说您今晚肯定要忙到很晚,多备点才够吃。”
凌央央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今天临下车前,傅宴宸看她的那个眼神……
说不上为什么,她当时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预感:
傅宴宸,有事在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