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还挖苦我、糟践我、笑话我!
我也是你们亲哥啊!
你们良心让狗吃了!
老天瞎眼,祖爷偏心!
三世诅咒不找你们享福的人,专门找我受苦的人!
所有霉运、所有孤寡、所有疯癫、所有脏烂、所有不得好死的报应!
全部死死钉在我亲狼一个人身上!”
他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蹲在阴阳交界的破院门口,左边活人省道人来人往,右边荒坟滩阴风阵阵。
路人从跟前过,远远看见他一个脏得不成人形的疯子,对着天吼、对地吼、对着空房梁乱骂,唾沫鼻涕糊满脸,白眼珠子乱翻,拄着拐杖浑身乱抖。
路过的骑车老汉低声骂一句:“彻底疯透了,没救的烂人!”
过路的年轻媳妇捂紧车子加速就跑:“太吓人了,又脏又疯,晦气的很!”
上学的娃娃远远指着他嬉笑:“疯子爷爷又骂人呢!”
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他龌龊、邋遢、疯魔、无理取闹的烂样子,人人嘲讽、人人挖苦、人人笑话、人人避之不及。
没人听见他心里的苦,没人看见他扛的东西。
别人犯错有人担,别人造孽有人扛,别人倒霉有人帮。
唯独他亲狼,这辈子所有罪孽、所有祖债、所有天罚、所有地煞、所有三世绝命咒,没有一个人分担,没有一个人顶替,全部实打实压在他一个烂人身上。
天马来压运,破他一生福禄;
地马来锁命,断他一世生机;
祖咒缠身不散,阴魂日夜纠缠;
爹的孽他来还,家的债他来扛,兄弟的福他看着享,自己的苦没人看见。
他半年不洗澡,浑身垢痂臭烂,不是他天生下贱,是他心死了、人凉了、没人管了。
他天天蹲门口跟路人瞎搭话、瞎招呼、瞎调戏、瞎嘟囔,哪怕被姑娘骂、被路人砸土块,也死皮赖脸凑人气。
不是他猥琐下作,是天底下除了老二一家人,再没半个人肯给他一丝活人动静。
没人搭理他,他就只能跟天骂、跟地骂、跟鬼骂、跟祖宗骂、跟死去的亲人、跑路的兄弟骂。
屋里两个娃娃的嘤嘤哭声,一刻不停的缠他、咒他、怨他。
占彪爷的三世绝命咒,日夜不休的锁他、压他、克他。
整个天地、整个祖宗、整个世道,都在对着他这一个残废烂人施压。
他越骂越清醒,越疯越明白。
原来不是他命贱活该,是所有人都躲灾、躲咒、躲报应,唯独把他推出来当替死鬼、当挡煞的烂靶子!
以前他怕鬼、怕咒、怕阴森、怕孤独。
现在他不怕了。
越被诅咒越硬,越被打压越狠,越被世人糟践越黑。
他继续装疯卖傻,任由路人笑话、任由旁人打骂、任由全村人把他当成最烂最贱的笑谈。
他依旧满身脏臭、鼻涕满脸、翻着白眼疯疯癫癫。
但他心里头,已经把所有恩怨、所有咒债、所有凉薄、所有欺辱,记得清清楚楚。
老天压他,他记着;
大地克他,他记着;
先人坑他,他记着;
兄弟弃他,他记着;
路人辱他,他记着;
阴魂缠他,他记着。
三世恶咒既然全落我身,那我就借这一身煞、一身怨、一身疯魔,熬到底、扛到底、狠到底!
等哪天咒力成型、煞气归身,所有冷眼旁观、落井下石、欺辱糟践过他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还是那个人人可欺、人人可骂、人人笑话的龌龊烂人。
可没人知道,这个独自对着天地房梁疯骂、独扛三世死咒的废人,早就熬尽了温柔,只剩一身屠尽凉薄世间的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