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淡,没有什么情绪:“申时行到浙江,确实是为了稳住市舶司的运转。至于他为什么会查办市舶司的官员,内阁并不清楚,需要查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的官员:“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市舶司的账目,确实有问题。”
殿内的气氛微微一紧。
张居正继续说:“殷正茂在市舶司三年,税银账面上的数字,对不上实际收入。漏了多少,我不敢说,但至少有两成。”
他的语气很平,但话里的分量很重:“申时行查办市舶司官员,或许手段有些急躁,但方向没错。”
陈有年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赵挺之也沉默了。
殿内安静了几息,然后有人小声说:“张阁老,申时行就算查出了问题,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动手。殷正茂还在播州打仗,他动殷正茂的人,底下人当然要反。”
“对,他应该先稳住局面,等殷正茂回来再说。”
张居正没有回应。
他只是把手边的折子拿起来,放进袖子里,然后站起身:“各位大人的意见,我会如实上报首辅。至于申时行的处置,还需首辅定夺。”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今天的朝会,到此为止。”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大殿。
殿内的官员面面相觑,有人想追上去问,但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别问了,问也没用。”
“张居正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处理申时行?”
“他能处理吗?申时行是赵阁老安排的人,他敢动?”
“那赵阁老呢?赵阁老今天为什么没来?”
“你没听张居正说吗?赵阁老去乾清宫了。”
“去乾清宫干什么?”
“谁知道呢。”
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官员们陆续离开大殿,但都没有散开,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有人觉得申时行这次完了。
有人觉得赵宁不会放弃申时行。
还有人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更深的东西。
但没人敢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