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他会捅这么大的篓子。”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
张居正看着赵宁,目光复杂。
他跟赵宁搭班子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人了——赵宁从来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他手里一定还有别的牌。
“你打算怎么办?”
赵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书桌前,翻出那张庆尚道的地图,展开铺在桌上。
蔚山、泗川、固城,三个点位用朱笔圈着,旁边标注着兵力和粮草数字。
八百支新火铳走海路运往釜山,七月底到。
火器到了,但粮草跟不上,戚继光撑不了多久。
“叔大,财政部那边,还有多少能动的银子?”
张居正摇头:“审计司盯着,每一笔都有账。赵贞吉上个月刚拨了一百二十万两给工部修黄河堤坝,账上的余银,拆东墙补西墙都不够。”
赵宁盯着地图上蔚山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
戚继光不会叫苦,但前线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朝鲜那边的冬天来得早,九月一过,庆尚道的山里就开始下雪,到时候补给线一断,不用倭寇来打,冻都能冻垮一支军队。
“市舶司的事,不能再拖了。”
“且不论这笔钱能不能筹齐,如果继续拖下去,后续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赵宁收起地图,目光落在张居正脸上,“申时行那边,我再给他写一封信。”
“写什么?”
“让他把人放了。”
张居正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赵宁的声音很平:“孙文达他们确实有问题,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先把市舶司运转起来,码头上的船不能再堵了,每堵一天,朝廷的税银就少一天。”
“至于其他事情,等殷正茂从播州回来,让他自己处理。”
张居正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抬眼看向赵宁:“那二百万两呢?”
赵宁沉默了一瞬。
“另想办法。”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把纸推到张居正面前。
张居正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纸上写着:调内帑银二百万两,以市舶司明年税银抵扣。
内帑,是皇帝的私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