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
赵明远笑了笑:“话是这么说,可咱们这些做下属的,总得有个心理准备吧。”
刘承宗没接话。
赵明远又说:“我看啊,这次首辅怕是要出事了。西南打了这么大的败仗,总得有人担责任。”
刘承宗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赵明远摆摆手:“别误会,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年朝廷改来改去,折腾得咱们这些人都不得安生。现在出了事,也该有个说法了。”
刘承宗冷笑:“赵主事这话说得轻巧。一条鞭法推行这几年,国库收入增加了三成,百姓负担减轻了两成,这些你都忘了?”
赵明远脸色一变:“我可没说一条鞭法不好。我只是说,改革的步子太快了,总会出问题的。”
两人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刘承宗站起来,走到门口一看,只见街上围了一大群百姓,正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没?杨烈已经打下湖广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
“千真万确!我表哥在兵部当差,他说朝廷已经急了,准备从九边调兵回来。”
“这可怎么办?杨烈要是真打到京师来,咱们这些老百姓还能活吗?”
刘承宗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转身回到衙门里,坐在椅子上,两手撑着桌子,指节都发白了。
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这次真的麻烦了。”
“是啊,西南打了败仗,京师人心惶惶的,朝廷得想办法稳住局面。”
“稳住?怎么稳?老百姓现在都在传,说赵宁把朝政搞得一团糟,这才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刘承宗猛地站起来,盯着说话的那人:“你再说一遍!”
那人吓了一跳,讷讷地说:“我、我就是听外头传的……”
刘承宗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衙门。
街上,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刘承宗站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乱作一团。
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正在收摊。
刘承宗走过去,买了一串糖葫芦。
老汉接过钱,叹了口气:“这世道啊,越来越不太平了。”
刘承宗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却怎么也尝不出滋味来。
他想起自己当初进京赶考的时候,也是在这条街上买过糖葫芦。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觉得自己一定能考中进士,光宗耀祖。
现在呢?
他是考中了,也做了官,可这官做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赵宁出事了,他这些年跟着赵宁做的那些事,会不会也跟着出事?
刘承宗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夜晚,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和他一样,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