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嘴唇干裂了几道口子,这两天在船上吃得少。
“张将军,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
张元勋站直了。
“你在这一带驻了十一天,有没有见过佛郎机人的船?”
张元勋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底下,两个人对视着,能听见浪头拍礁石的声音。
“见过。”
高拱的呼吸停了一瞬。
“几次?”
“三次。都是商船,两桅的那种,从南面过来,沿着群岛外围走,不进内海。”
“你拦过没有?”
“没有。”
张元勋的声音低了下去,“末将的驻防令上写的是操练水师,没有缉私和拦截的权限。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佛郎机人的商船在这片海域进出,归海道副使衙门管。末将···管不着。”
高拱盯着他,很久没说话。
张元勋被那道目光看得不自在,脖子上的青筋在月光下一跳一跳的。
但他没躲。
他是个武人,不会拐弯抹角,能说的已经说了。
“那三次商船,走的什么路线?”
“都是从濠镜方向出来,沿万山群岛西侧的深水航道北上,绕过担杆列岛,往东南方向去了。末将估计是去吕宋或者满剌加。”
高拱把这条航线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西侧深水航道。
那是万山群岛和珠江口之间最宽的一段水面,水深浪大,一般渔船不走那条路,只有吃水深的大船才走。
佛郎机人选这条路,是因为船大。
也是因为这条路上没有巡哨。
“汪良的巡逻船在这一带出现过没有?”
张元勋摇头。
“十一天,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高拱闭了一下眼。
海风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没动。
万山群岛是珠江口的门户。
水师都驻到这儿了,海道副使的巡逻船连个影子都不见,三艘佛郎机商船大摇大摆从鼻子底下过——
他们已经达成了默契。
“张元勋。”
“末将在。”
“明天,你给我备一条船。小船,不要挂旗。”
张元勋的瞳孔微缩。
“总督要去哪儿?”
高拱没回答他。
他转过身,又面朝南边那片看不见边际的黑色海面。
月光在浪尖上碎成一点一点的白,像碎银子撒了满海。
“带上三十个你最信得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