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着几个茶罐,竹帘半卷。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正拿小秤称茶,抬眼皮扫了他一下。
“客官要什么茶?”
海瑞环顾四周。
铺子不大,三面墙的架子上摆满了茶罐、茶盒、茶饼,标签密密麻麻。
他一个都不认识。
“六安瓜片。”
掌柜手上的活停了一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海瑞穿的是半旧的青布直裰,袖口洗得发白,脚上的靴子磨平了底。
这副打扮走进茶铺问六安瓜片,搁谁看都觉得走错了地方。
但掌柜做了几十年生意,什么人都见过。
“有。今年的新茶,齐头山的,上等的、中等的都有。您要哪种?”
“什么价?”
“上等的,三两二钱一斤。中等的,一两六钱。”
海瑞的眉头动了一下。
三两二钱一斤。
他在淳安做知县的时候,一年的俸禄也就几十两。
他吸了口气。
“上等的,称半斤。”
掌柜应了一声,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锡罐,揭开盖子,一股清冽的茶香散出来。
海瑞不懂茶,但这味道确实跟他平日喝的不是一个路数。
“客官是自用还是送人?”
“送人。”
“那得配个好盒子。我这儿有楠木的、紫檀的——”
“不用。就拿纸包。”
掌柜嘴角抽了一下,没多说,利落地称了茶,拿油纸包好。
海瑞付了一两六钱银子。
掌柜把银子收进钱匣,随口问了句:“客官还要别的不?”
海瑞本来要走了。
脚迈出去又收回来。
半斤六安瓜片,一两六钱。
赵云甫是当朝首辅,什么好茶没喝过?
他拎半斤茶叶上门,跟空手去有什么区别?
不是面子的问题。
是心意到不到的问题。
海刚峰一辈子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在乎的人面前,他不想让人觉得敷衍。
“你这儿还有什么好茶?”
掌柜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不动声色地从架子上拿下几个罐子。
“龙井,明前的,西湖狮峰山的,二两八钱一斤。武夷大红袍,去年的老料,三两一斤。君山银针,二两四钱。太平猴魁,二两——”
“停。”
海瑞心里飞快地算账。
六安瓜片半斤,一两六钱。
龙井要是也买半斤,一两四钱。
大红袍半斤,一两五钱。
银针半斤,一两二钱。
猴魁半斤,一两。
加起来——六两七钱。
他出门的时候身上一共带了十二两银子,是预备在京师吃住和路上盘缠的。
买完茶,还剩五两三钱。
从京师到辽东,路上少说半个月。
海瑞搓了一下手指。
那种熟悉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心疼又上来了。
六两七钱。
他在淳安当知县的时候,攒一年也攒不出这个数。
现在虽说俸禄涨了,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王氏里里外外操持,每一文钱都掰成两半花
第667章 送礼!-->>(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