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水,但倭寇入侵是实打实的。
忠州一役虽然给日军放了血,可那只是迟滞,不是遏制。
丰臣秀吉的野心摆在那儿,他不是来抢朝鲜一个穷地方的——他要的是跳板。
所有的信息汇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
赵宁提笔,铺了一张新纸。
“拟谕旨——”
他对门口喊了一声,“叫中书舍人进来,记。”
中书舍人脚步匆匆进来,铺纸研墨,笔悬空候着。
赵宁没坐,站在舆图前开口,声音平稳,每个字都掷在地上。
“辽东总兵李成梁,即日返辽东,整军备战。所部兵马于半月内移驻凤凰城,听候调遣。粮秣辎重由户部先拨三十万两,经山东转运辽东,不得延误。”
中书舍人的笔飞快地走。
“蓟州总兵俞大猷,拨蓟州精兵五千,作为策应,移驻山海关待命。”
“冠军侯戚继光——”赵宁顿了一下。
“率水师主力北上,于登州待命,伺机从海路截断倭寇补给船队。”
中书舍人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他。
赵宁走到案前,把拟好的谕旨通读了一遍。
提笔改了两个字——把“先拨三十万两”改成“先拨五十万两”。
打仗打的是银子。
抠着打,前线的将士先饿死。
他把笔搁下,吹了吹墨迹。
“誊抄三份。一份送司礼监用印,一份存内阁,一份……”
赵宁拿起舆图上别着的一枚铜针,扎在鸭绿江的位置。
“一份,连同这封信,”他从抽屉里取出先前给李成梁写的那封信,“一起送到李成梁的住处。”
中书舍人接过去,转身要走。
“等一下。”
赵宁叫住他。
“信里再夹一张条子,四个字就行。”
中书舍人停下脚步。
赵宁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君臣勿负。”
中书舍人愣了一下,赶紧点头退出去了。
值房里空了。
赵宁站在舆图前,目光从辽东划过鸭绿江,划过义州、平壤、汉城,一路到最南端的釜山。
一千二百里路。五六万倭寇。
一个烂成筛子的朝鲜。
一头不好驯的辽东虎。
和一场大明不能输的仗。
窗外最后一声蝉鸣断了,暮色从檐角压下来。
铜针扎在鸭绿江上,舆图的绢面被撑起一个细小的凸起,在残余的天光里投下一截短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赵宁伸手,把那枚铜针往下按了按,按到针帽与绢面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