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亲口宣布:
“朕意,赵宁入阁。”
二十九岁,大明最年轻的阁老。
短短两个月后,嘉靖一手倒严,一手提拔赵宁担任次辅,满朝哗然,他跪在这间精舍里,称臣惶恐,不敢受。
可嘉靖打断他,“朕说你够格,你就够!”
赵宁一时间风光无限,府上门庭若市。
一段段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赵宁的脑海中浮现:
“朕今年五十七了。修道的人讲,六十是个坎。”
“等朕熬过这两年,修了长生,朕就陪你大干一场!”
“咱们君臣二人,大干一场!”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现在,这个人死了。
赵宁跪在金砖上,膝盖冰凉。周围的哭声灌进耳朵里,裕王的,黄锦的,朱翊钧的,一层叠着一层。
他没有哭。
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上气。
——不管是为了心中的理想,还是为了天下,为了华夏。
这副担子,他接了。
赵宁站起身。
他走到榻边,伸手把朱翊钧从榻沿上拉下来。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
赵宁把朱翊钧抱起来,转向裕王。
“殿下。”
裕王跪在地上,满脸泪痕,抬头看他。
赵宁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刚死了君父的臣子。
“请王爷节哀。传百官入宫,行国丧之礼。”
裕王愣了一息,随即重重点头,撑着门框站起来。
黄锦还伏在榻边哭,赵宁没有去劝。
他抱着朱翊钧走出精舍。
门外,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西苑的宫灯次第亮起,远处有太监在跑动,脚步声杂乱。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赵宁站在台阶上,怀里的朱翊钧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一声一声的抽噎。
远处,宫门的方向,火把的光亮越来越密。
百官来了。
赵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他要用这个孩子,撑起一个帝国。
宫门方向,第一批官员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尽头。为首的人穿着大红官袍,顶着漫天大雪,步履匆匆——
是徐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