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
更何况“明月”二字,已经摆明了要祥瑞来当做台阶。
可祥瑞不能从赵宁手里献上去。赵宁是臣子,臣子献祥瑞,那叫谄媚,叫居心叵测。
得从裕王府出。
儿子给老子献祥瑞,那叫孝心,叫天意。
赵宁把棉布重新盖上,箱盖合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推开院门。
赵福守在外头,一脸的欲言又止。
“去,把这只箱子装上车。”赵宁的声音压得很低,“连夜送到裕王府。找冯保,就说是我让送的。别走正门,从角门进。”
“现在?天都黑了——”
“现在。”
赵福看了看赵宁的脸色,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箱子里的东西金贵,路上不许颠。”赵宁又加了一句,“到了裕王府,告诉冯保四个字。”
“哪四个字?”
“万寿无疆。”
赵福虽然不懂,但跟了赵宁这么多年,不该问的从来不问。他招呼了两个家丁,把箱子抬上马车,裹了三层棉被,连夜出了门。
赵宁站在院子里,看着马车的灯笼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巷口。
夜风从墙头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左右摇摆。
嘉靖要死了。
这不是诅咒,是事实。李时珍的方子续不了几天命。正月里宫中传出来的消息,一天比一天难听。
裕王登基,板上钉钉。可登基之后呢?
高拱是裕王的老师,从小看着裕王长大的。论亲疏,赵宁拍马赶不上。
但朱翊钧不一样。
世子朱翊钧,今年八岁。赵宁教了他几年书,这几年里,每三天去一次裕王府,风雨无阻。
高拱是裕王的人。
赵宁是世子的人。
裕王今年三十岁,身子骨也不算硬朗。十年、二十年之后呢?
这盘棋,赵宁落子的地方,比所有人都远一步。
一只老龟,送到裕王府。裕王拿去献给嘉靖,是孝心。嘉靖龙颜大悦,是续命的念想。
而促成这件事的人——
冯保会告诉裕王,东西是赵阁老送来的。
裕王会记住这个人情。
赵宁转身往书房走。经过客院的时候,里头传来隐约的歌声,调子婉转陌生,是蒙古长调。
三个蒙古美人。
这个倒不急。来日方长。
赵宁推开书房的门,桌上那方徐阶送的端砚安安静静地搁着,墨色沉凝。
他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给戚继光回信。
笔尖落在纸上,只写了四个字——
“甚好。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