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宥为民。”
这道政令的意思是,建文旧臣中被牵连的所有家属,不管是被发配到教坊司、浣衣局、锦衣卫的,还是在功臣家里为奴为婢的,全部免除奴籍,恢复平民身份,并且归还他们原本被官府抄没的田产。
另外,当年因为上书言事获罪、被贬谪充军流放的人,也同样赦免为民。
这道政令已经相当宽厚了,可以说是让所有活着的人都看到了希望。
所有人都可以恢复民籍。
可唐玉觉得还不够。
当初先帝率军攻入南京城时,有一批人被定为奸臣。
这些人的家属虽然被释放出来,却不能恢复名誉,也不允许修建祠堂祭祀。
在这个年代,每个家族最看重的就是先祖的名誉。
当然,要让新帝在这个时候给那些反对先帝的人追赠谥号、修建祠堂,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沈家不一样。
沈家是先帝登基多年之后才被牵连进去的,这一类情况可以操作。
于是唐玉让新帝做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梦。
她让他在梦中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是如何祸乱国家、天下大乱的景象。
然后在梦里暗示新帝,只有让那些曾经被牵连的忠臣恢复名誉,大明的国祚才有可能长久延续下去。
这种心理暗示,比朝堂上大臣们的劝谏有用得多。
连续做了七天的噩梦之后,新帝终于又下达了一道诏令。
褒奖建文年间殉难的忠臣,在南京修建表忠祠,让这些人能够入祠享受祭祀。
若其后裔仍在世,予以抚恤。
这道诏令一下,当初那些在家族大难临头时设法留下了子嗣、隐姓埋名苟活于世的人,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活在这世上了。
除了沈家,其他几家当年基本都有一些血脉逃了出去。
新帝这道政令公布之后,接下来的半年里,陆陆续续有不同家族的人来到京城,恢复自己的身份,恢复家族的名誉,为先人立庙祭祀。
唐玉没有恢复自己的身份。
她让许兰香跟着这批人一起,在京城恢复了沈家女儿的身份,得以给沈家祭祀立庙。
如今,沈家的直系血脉只剩下这一个女儿了。
许兰香亲自上书,请求朝廷允许开立女户,承奉沈家香火。
恰好还有几个大家族也确实只剩下女儿了,于是这项规定在朝堂上经过一番争论之后,最终还是放宽了女户的申请条件。
许兰香恢复了身份,可以主持家族祖先祭祀。
其他一些家族幸存下来的女儿,也通过这种方式开立女户,领回了曾经属于家族的田地。
当然,她们也要承担本家祭祀事宜。
这件事前前后后折腾了半年之久。
直到这一年的年底,唐玉和许兰香才终于带着祭祀用的物品,来到了沈家人的埋骨之处,焚香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