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那副憨厚的笑容。
起身后拱手抱拳道:“定是我家少爷胡言乱语,得罪了公子,多谢您手下留情……”
剑九黄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感受着对方的气机流转。
只可惜,那青衫公子仿佛是一粒沉入深海的细沙,全无半分武道气息外泄。
顾天刹不再看他,缓缓将目光投向了西蜀的方向。
近数十年来,江湖上出了两位用剑的绝顶高手。
新剑神邓太阿,手持一枝桃花,求败却未尝一败,与王仙芝交手三次,不胜也不输,位列江湖超一流高手第三。
另外一位却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知晓他是西蜀人士。
本是无名小卒的剑匠出身,铸剑三十年后一朝自悟剑道。
单枪匹马闯荡江湖,收集天下名剑藏入剑匣,真正为世人所知的,只是与人打了一场,便就此蜚声海内。
输了那场比试之后,留下一柄剑插在武帝城头,虽败犹荣!
因为他败给了老而弥坚的武帝城城主,王仙芝。
谁能想象如此一剑动四十州的顶尖剑士,却在北凉王府做了一名马夫。
整日里只与马匹说话相伴,至多就是跟世子殿下讨要一壶黄酒解解馋。
“老黄,我说的……对吗?”
顾天刹不疾不徐一番话说完,再次看向了那位。
剑九黄脸上的憨笑彻底消失不见,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
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变得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青衫广袖的年轻书生!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被人彻底掀了老底的剑九黄,声音低沉沙哑,再无半分往日的憨傻之态。
顾天刹单手负于身后,青衫在傍晚的风中轻轻拂动。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座想看看,当年名动天下的剑九黄,如今还剩几分斤两?”
“出剑吧!”
老黄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少爷,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了。
下一刻,剑九黄缓缓摘下背上的长条包裹,解开捆着的麻绳,古朴厚重的紫檀木剑匣终于重见天日。
“龙蛇,去!”
随着一声清越激昂的喝声落下,剑匣之中,一道刺目金光骤然冲天而起。
宛若龙吟九天的清越剑鸣,瞬间响彻了整个湖畔!
隐约能看见一柄剑身细长的三尺神兵破空而出,驭使起来如臂使指。
老黄枯瘦的手指并拢捏成剑指,对着那道金芒遥遥一引……
“锵——!!!”
那道金芒瞬间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锋锐剑意,直刺对面的青衫书生。
这一剑,凝聚了剑九黄十数年的指玄境造诣,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刺耳的尖啸!
岸边芦苇成片成片倒伏,湖水被无形的剑气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面对这道摧枯拉朽、气势雄浑的一剑,魔教教主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并指为剑,随意地在身前轻轻划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细微的血线凭空浮现而出。
“嗡!”
剑九黄气势汹汹的金色剑芒,在撞上血色细线的刹那,竟被那道细线硬生生“黏”住,死死凝固在半空之中。
“龙蛇,不错。”
顾天刹看着那柄天下闻名的名剑,淡淡开口说道。
随后手腕轻轻一旋,龙蛇剑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顷刻间便落在了书生的手中。
“什么?!”
老黄瞳孔骤然收缩,狠狠倒抽了一口冷气。
两人同样是以气驭剑,境界却天差地别,全然是南辕北辙。
天下十大名剑,剑九黄的剑匣中藏有六柄,其中黄庐留在了武帝城头之上。
剩下的五柄剑经过他多年的心血温养,早已与本命仙剑无异。
而这书生不仅轻而易举挡下了剑气,竟还将“龙蛇”强行占为己有。
此人剑道之诡谲高深,简直是闻所未闻!
“剑是柄好剑,只可惜,蒙尘了这么多年。”
顾天刹屈指轻弹剑身之时,清越的剑鸣悦耳动听。
“剑九黄,若再不出全力,你家少爷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公子不必用话激我,阁下若有心加害我家少爷,他此刻恐怕早已是个死人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老黄何等眼力,岂能看不穿对手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