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冲改,河道移位、圩堤崩塌,旧契还算得什麽数?”
那人伸手死死攥住契纸另一端,声音沙哑:“是上等的三亩肥田,全村人都能作证,绝不会错!”
“哼。”管事冷哼道:“你说了可不算,刘家村,我怎麽记得刘家村的图册和田亩底档都被泡坏了,无档可查、无簿可核,还相当上等田卖价,太贪心了吧。”
“你…我不卖了!”
管事也不急,直接松手笑道:“卖不卖是你自己的事,但我这儿的规矩就是,老旧残契,又没有官府图册对照,只能按次一等折算愿意就立刻画押领粮,不愿意就滚,我家可不干强买强卖的勾当。”
那男人双目发红,直突然涌出了力气,仔细的将田契包好,而一旁的流民百姓不愿意了,纷纷叫骂黑心。
毕竟这人换不到粮食,他们也就没地方借了,当然不满意。
但管事的丝毫不在意,自古以来都是挨饿的着急,还是没饿狠了,要不什麽价格不卖。
果不其然,片刻後那男人又回来了,这次管事没有多说什麽,只按照他所言写了契据,就在那人颤抖着手签字画押时。
“且慢。”
一只骨节分明手心带着粗茧的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凝令人信服的力道。
管事皱眉望去,只见是一个背着蓝布包裹身材较高但有些干瘦的人,模样衣着就是普通农户人的样子,但神态气度却是非常慑人。
管事想了想拱手道:“阁下是?”
海瑞并不理会他,只沉声道:“朝廷早有明令,灾年平粜,米价官定,且凡趁灾贱买民田、囤积居奇者,按律严惩,抄没入官。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府城门口公然以粮换田,十倍压价,兼并民产!”
管事见来者不善而且张口就引经据典,挥手拦住要围上来的家丁护卫。
“阁下所言有理,受教受教,我们不卖了,这就走了。”
管事口头上放的低,但神态上却是倨傲,他猜到了,这是来赴任的官,这段时日,姓张的疯了一样,府里县里,多少官吏都被问罪罢免,朝廷肯定得安排人补缺,
但官又如何,粮食我们可以不卖,但这群流民可就连最後的希望也都没了。
千年田八百主,买卖也要管,可以,就怕你们拿不出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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