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圳又给母妃夹了一个甜的:“娘娘现在正与皇兄吃呢。”
母妃没再说什麽,而且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加上朱载圳连父皇都哄得了,母妃能有什麽难度?
“明年不敢说,後年说不准就有小世子或者小郡主陪您了。”
新生总比死亡更让人感动,何况是自己孩子的孩子。
但卢氏看了看儿子道:“你还是个孩子呢。”
朱载圳有些无奈,这天下除了母妃,还将他当作孩子的,怕是没有了。
正说着,尚宫赵静娴捧着一册账本轻步进来,躬身行礼:“娘娘,各宫元宵节的灯烛、赏钱都核对好了,您过目。”
卢氏接过册子随手翻了两页,都是按往年旧例来的,并无逾制之处,便点头道:“就这样吧。”
皇贵妃虽然代掌了凤印,但诸事依旧是由赵静娴主管,父皇对此显然也很满意,年前还赏赐了新进贡的蜀锦。
片刻後朱载圳告辞,自己提着一盏描金百子琉璃灯一步一步走在道上,心里回想这入宫路上的所见,街市上鳌山灯叠了七八层流光溢彩,百姓的笑闹声此起彼伏…
很快到了永寿宫前,一路畅行无阻,显然是早有吩咐。
朱载圳放下灯,接过张兴的食盒走进殿内,今夜这殿里倒是暖和了许多。
黄锦迎上来小声道:“殿下得稍候片刻了,圣上正在打坐。”
朱载圳轻轻点头,看黄伴这神态就知不是寻常打坐了。
片刻後就听里面传来父皇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走至精舍,只见父皇盘坐在蒲团上,额头上竟是细细密密的汗珠,面上满是疲倦。
不等他行礼,嘉靖就道:“世人修道,只晓得一个坐字,盘蒲团、闭双目、守气息,枯熬时光,皆是伪修,真打坐,核心只在一个打字。”
“儿臣愚钝,愿听父皇赐教。”
黄锦在温水中投洗了锦帕,然後跪在远处膝行到嘉靖身边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打去杂念,打去凡心,打去皮囊里的浊气,才能存得住真元,渡得过丹劫。
朝堂也是一样,满朝文武各怀心思,勳贵贪赃,文官枉法,言官邀名,这都是杂念,不打一打,朝廷的大丹,就炼不纯。
朱纨便是敲打杂质的重念头,要靠他去打,不能自己打…”
没等嘉靖讲完,殿外突然有通禀声,嘉靖面色一变,不再说了。
黄锦赶忙出去,片刻後回来,脸上神色有些微妙,他跪下道:“裕王府降生皇孙了。”
朱载圳颇为意外,好像还没足月的吧,而且这也太顺了,彩云厉害啊。
嘉靖目光投向这朱载圳,想看他急不急。
但意外的是这竖子竟然还挺高兴的样子。
朱载圳感受到目光立刻笑着道:“儿臣恭喜父皇,皇孙降生,我家血脉绵延,亦是宗庙社稷之幸。”
朱载圳确实没什麽不高兴的,现在他有底气面对任何情况,自然不会怕一个懵懂的孩子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