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假装路永远平。”
这句话让地精木匠愣住了,牛头人铁匠长也没有反驳。
他们之前都在试图把东西做得足够结实,可结实不等于不会坏,有时候太硬,反而会裂。
尖刺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这时忽然开口道:“霍克虫族可以提供一种材料。”
雷恩转头看向他。
尖刺抬起前肢示意身后的兵虫张开背甲,兵虫背甲下方有几束半透明的筋膜组织,泛着白光。
“兵虫关节处的生物筋膜,高弹性高耐磨,而且可以批量分泌。”
“如果做成垫层,放在车架与铁件之间可以缓冲连续震动。”
雷恩眼睛一亮:“能稳定生产吗?”
“可以。”尖刺说道:“只需要调整工虫分泌序列。”
纹刻看着图纸,手指点在几个关键连接节点上:“这里可以刻微型应力扩散法阵,震动传来时让力量扩散到整块连接板。”
雷恩立刻在图纸上补上进行进一步优化,随后他放下笔:“做第二辆。”
地精木匠抹了一把眼角,低头看着图纸:“这次……不会散吧?”
雷恩看着裂开的矿车:“会不会散,要跑过才知道。”
第二辆矿车在第二天傍晚完成,它比第一辆看起来更复杂。
黑木主梁更粗,车底加了横梁和斜撑,铁制外框与木架之间隔着一层半透明虫筋缓冲垫,关键节点上有微型魔纹,每个螺栓旁边都有载荷分散板。
地精木匠趴在车底检查了足足三遍,牛头人铁匠长站在旁边,难得没有催他。
半车矿石重新装上,魔导牵引器连接。
雷恩举手。
“开始。”
矿车动了,起步时仍然有震动,经过第一处接缝车身轻跳一下。
虫筋缓冲垫被压缩,微型魔纹亮起一瞬,冲击被分散到横梁和主梁上。
一百步、两百步、五百步。
矿车依旧在震,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它震得厉害,可它还在跑。
地精木匠跟在后面,几乎是跑着追,他盯着车底嘴里不停念:“别裂,别裂,别裂……”
牛头人铁匠长也跟着走,嘴上没有说话,手却握紧了锤柄。
一里。
矿车终于跑完了试验轨道。
所有人都冲了过去。
地精木匠直接趴到地上钻到车底检查,他将矿车从里到外全部摸了一遍。
过了很久,他从车底钻出来脸上全是灰。
“松了一颗。”
地精木匠举起手里轻微松动的螺栓。
“只松了一颗。”
老巴鲁忽然大笑起来:“好!从散架到只松一颗,这就是进步!”
牛头人铁匠长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把拍在地精木匠背上,差点把他拍趴下:“我就说这次行!”
地精木匠被拍得咳嗽,怒道:“你什么时候说过!”
“我心里说的。”
“滚!”
周围的工匠们终于笑了出来。
雷恩站在测量台旁在记录本上写下数据,阿什莉亚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算成功吗?”
雷恩看着那枚被地精木匠握在手里的螺栓。
“算活下来了。”
他停顿片刻又说:
“工程很多时候不是让每一个部分都完美,而是让所有的不完美能够在一起工作而不立刻崩溃。”
阿什莉亚看向轨道尽头,夕阳把两条钢轨照得发亮。
雷恩低头在记录本最后一行写下:
铁路不是一根轨,也不是一辆车,而是一整套互相忍受彼此缺陷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