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海棠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婉儿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月白长衫的年轻人。
“这……这等荒诞不经的秘史,先生是从何处听来的野史传闻?”
林婉儿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顾长安这番话说得太过笃定。
仿佛他当时就站在长春宫的帷幔后面亲眼看着一样。
“野史也罢,正史也好,不过都是人写出来的。”
顾长安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起居郎身为臣子,怎能在史书上写下帝纵欲过度,服药暴毙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自然只能用一句‘帝服丹神清气爽’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再由后世的史臣给他安上一个勤政的美谥。这便是皇室的体面。”
林婉儿听得目瞪口呆。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甚至比正史上的记载更符合历代帝王寻求长生的本性。
“那……那景武帝呢?”林婉儿鬼使神差地追问道。
“景武帝,史载他雄才大略,五岁登基,被权臣架空十余年,十七岁便诛杀权臣亲政,本人十岁时就已经是文采飞扬,慷慨激昂,被后世文人奉为文武双全。”
林婉儿紧紧盯着顾长安,试图从他口中听到另一个颠覆认知的故事。
顾长安闻言,直接轻笑出声。
“文采飞扬?慷慨激昂?”
顾长安摇着头,眼神中满是戏谑。
“林姑娘,那位景武帝开智较晚,六岁登基时智力低下,加上被权臣挟持,多年的恐惧让他落下了严重的口吃之症。平日里与宫女太监说话,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你觉得,一个弱智又结巴的人,怎么可能十岁就文采飞扬了?”
林婉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脊背发凉。
“先生的意思是……”
“武帝开智后,杀死了所有知道他弱智兼口吃的臣子,却唯独留下了起居郎顾长安,”
顾长安回想起当时那滑稽的场面,眼中笑意更浓,
“便是因为,在武帝年幼被权臣羞辱时,是顾长安冒死为他在起居注上润色了几分,才让后世人以为他自幼聪慧,文采飞扬,顾长安这才得活。”
“而亲政之后,这老小子确实变得愈发阴险狡诈,满朝文武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才得了个雄才大略的后世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