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了朝廷的差事,要重修《大景朝野史》。我负责整理前朝几位核心重臣的卷宗档册。”
“这几日,我真是被故纸堆里的一个人折磨得头痛欲绝。”
“哦?”
顾长安来了兴致。
“能让林教习如此头痛的,想必是个了不得的风云人物。”
“风云人物算不上,此人在史书上的官职并不高,一直是个负责记录皇帝言行的起居郎,最后却官至太傅。”
顾长安端茶的手微微一抖,嘴角露出一抹尴尬笑意。
“不过说来也巧,这位起居郎,倒是与先生同名同姓,也叫顾长安。”
林婉儿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苦笑着说道。
顾长安咀嚼豌豆黄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不动声色地将其咽下,端起紫砂壶给自己续上茶水。
“同名同姓,倒也是一桩缘分。”
顾长安语气平淡,宛如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内心:娘希匹,早知道每活一世就改个新名了。
“这位千年前的起居郎,有何奇特之处,竟让姑娘如此犯难?”
林婉儿放下茶杯,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苦水的对象。
连珠炮似的抱怨起来。
“何止是奇特,简直是违背常理!”
林婉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做学问之人的抓狂。
“先生您想,大景王朝享国近三百年。其中最为动荡,皇权更迭最为频繁的,便是中期的那段岁月。短短几十年间,历经了五位皇帝。”
“景元帝(武帝的爹)在位三年而亡,仅存一子继承皇位,却被权臣架空十余年;景武帝晚年多疑,甚至欲杀太子,那时朝政就已经是乱作一团;”
“建武帝初登基便是清算老臣,在位七年杀了不少武帝治下的旧臣子;景文帝李玄机乃武将出身,夺了自己亲侄儿的皇位,更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甚至因为一次打猎,便砍了镇国公的头,
“直到景康帝(李兆麟)登基,才算稳住了局面。”
林婉儿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将那段血腥残酷的历史盘点了一遍。
随后猛地一拍桌子,压低声音道:
“可就是这位名叫顾长安的起居郎,伴君如伴虎,他竟然硬生生地熬过了这五位皇帝!”
“整整七十年的岁月,满朝文武换了一茬又一茬,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
“唯独他,稳如泰山地站在龙椅旁边,记录着每一位帝王的起居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