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远超常人的目力,一眼便看穿了那物件的底细。
那哪里是什么奥利亚联盟的精巧好货。
分明是白鸥港地下黑作坊里倒腾出来的仿制品。
怀表外壳镀的那层金箔薄得可怜。
边缘处甚至已经露出了底下的黄铜底色。
至于那个所谓的天使浮雕,雕工粗劣不堪。
天使的翅膀歪歪扭扭,倒像是只扑腾的胖鹅。
顾长安本不欲多事。
但这锦鸡公子不仅崇洋媚外。
还非要把他当年随手捏造的教廷拿出来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圣地来吹嘘。
这让他觉得分外滑稽。
“噗嗤。”
顾长安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一声笑虽然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餐车里却十分清晰。
锦鸡公子的耳朵倒是尖。
立刻转过头,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顾长安那身旧式的月白色长衫。
眼中顿时流露出浓浓的鄙夷。
“你个穿酸布长衫的乡毋宁,笑什么笑?本少爷手里的这块表,抵得上你这辈子挣的所有银元!”
“你这土包子怕是连怀表怎么看都不知道吧?”
顾长安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在下笑,是因为公子被人当了冤大头还不自知。”
顾长安语气温吞,像是在聊着家常。
“你手里那块怀表,外壳并非纯金,而是黄铜镀箔。这倒也罢了。关键是它里面的发条弹簧,用的是最劣质的熟铁。”
“我敢打赌,你这块表,每天至少要慢上小半个时辰。”
“若是遇到阴雨天发条受潮,走走停停也是常有的事。”
此言一出,锦鸡公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买这块表确实花了大价钱。
但这段时间戴在身上,确如顾长安所说,每天都要慢上一大截。
害得他错过了好几次饭局。
可这事儿他谁也没告诉。
这长衫怪人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对面的林婉儿听到这话,也惊讶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起顾长安来。
“你……你胡说八道!”
锦鸡公子硬着头皮狡辩,脸涨得通红。
“这可是奥利亚晨曦之都的货色!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懂什么?”
“Waiter!Waiter!赶紧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西洋红酒拿一瓶过来!我要让这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上等人的品味!”
他慌乱之下,连称呼都换成了蹩脚的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