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冲进来通报，说苏御史到了。
李仁礼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杯子站起来整了整官袍。
他不慌不忙地迎到衙门口，双手抱拳作揖。
“苏御史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不知苏御史今日前来，有何见教？”
苏清鸢没有跟他寒暄。
她跨过门槛径直走到大堂中央，把袖中那份弹劾折子的副本“啪”地拍在桌上。
“李大人，本官今日来只为一件事。”
“这是你联络城中商户、士绅联名写的弹劾折子副本。”
“弹劾陈将军拥兵自重、军饷账目不清、擅杀朝廷命官。”
“趁着今天几位士绅都在，本官陪你一条一条对。”
李仁礼直起腰来，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瞥了一眼那封弹劾副本。
转头对后堂的方向喊了一声。
“既然苏御史要查，那各位也都出来听听吧。”
程老板和几个士绅从后堂鱼贯而出。
有人酒意未消脸红脖子粗，有人低着头不敢看苏清鸢的眼睛。
程老板走在最前面，手里还端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酒碗。
走出后堂后匆匆把酒碗搁在门边的茶几上，在袍子上擦了擦手。
苏清鸢扫了他们一眼，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军饷账目不清。”
“陈将军拒绝御马监监军马保查账，有掩藏贪墨之嫌。”
“是不是这条？”
她从亲兵手里接过一本厚册子，拍在弹劾折子旁边。
“这是青州大营上个月经兵部核验的完整账册。”
“每一笔粮草、饷银、抚恤金的出入都有记录，兵部尚书亲自盖的印。”
“马保是什么人？一个内官，管的是皇上的银库，他凭什么查兵部核过的军饷账册？”
“他哪个手伸过来接？”
“李大人，你以‘军饷账目不清’弹劾陈将军。”
“本官手里这本账册就在这里，要不要当堂对质？”
李仁礼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