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躬身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陈万户!这份恩情,沈某这辈子都还不起!”
“青衣能为万户侧室,也是我沈家的福气——”
陈凡伸手扶住他,没让他拜下去。
“沈老爷,青衣不是我侧室,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是青衣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家人。”
“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沈万财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重重回握了一下陈凡的手臂。
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指在陈凡袖口上攥出了一个深褶。
陈凡从袖子里取出那道大理寺的判决文书和一份田产地契,递到沈万财手里。
“沈家的布庄还在,田产也还在。”
“您什么时候养好了身体,什么时候回去接手。”
“皇帝下了旨,发还沈家全部家产,谁也动不了。”
沈万财接过文书,两只手抖得厉害。
好半天才展开地契看了一眼。
那是他亲手盘下来的第一家铺面,做了十几年布庄生意的铺面。
半年多前沈家被抄的时候,他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这张地契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忽然蹲下身把地契和判决书叠得方方正正。
走到里屋,塞进沈青衣手心里。
“婉清,往后这些东西你替你爹收着。”
沈夫人的手指一遍又一遍摸着沈青衣的头发。
嘴里比方才更清晰了些。
“瘦了,瘦了。”
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字,但每一遍都说得清清楚楚。
孙郎中在一旁捋着胡子说了一句“这是好兆头”。
便转身去灶房煎药了,把里屋留给他们一家。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陈凡皱了皱眉。
他提前让周虎和王铁柱带着骑兵绕宅布了防线。
暗哨也布置在院墙外各处巷口。
这点脚步声还不至于让他动刀,但他已经听出了来意。
……
宅子外头的巷子里。
三十多个黑衣人正猫着腰往这边摸过来。
他们不是蛮族,也不是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