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踏实了。
如今即便是截教仙不来,殷商大军也能保得住。
闻仲背着手哼歌:“今天是个好日子~~”
可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殷商阵营开心了,西岐阵营这边可就不怎么笑得出来了。
这一日,杨戬来到营帐之中。
刚一掀开帐布,便能闻到弥漫帐中的一股古怪刺鼻的焦糊气。
里头似乎还混杂着血肉的味道,浓郁得很,令人作呕。
多日不见的雷震子,此时正躺在榻上,风雷双翅无力地耷拉在床边,羽毛焦黑卷曲,原本青靛色的皮肤如今泛着一种病态的灰白。
他的胸膛还在起伏。
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哑声,胸腔凹陷下去,半天弹不回来。
军医是个上了年纪的阐教外门弟子,此时正手忙脚乱地往雷震子胸口贴符箓。
他额头上全是汗,因为眼瞅着贴一张符、符箓边缘便迅速发黑卷曲,像是被从内部烧穿了似得。
“怎么回事?”杨戬沉声问。
军医回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杨师兄,弟子……弟子尽力了。”
“雷师兄体内有一股奇怪的法则之力,似隐约蕴含雷火之道。”
“丹药无用、符箓自燃,十二金仙迟迟不到,就连专用作保命的宝丹也用上了,却还是不见好,怕是……怕是……”
见军医说不出口,杨戬没在追问。
只是走到塌边,眉心天眼微微张开一线。
天眼之下,一道光辉扫去的,雷震子体内的景象令杨戬 瞳孔骤缩。
只见那股法则之力,宛若一蛊生命顽强的毒虫,正盘踞在雷震子五脏六腑之间。
不断啃食、不断推进,暴躁得很,入侵性极强,要将雷震子本身的生机一点点蚕食殆尽。
杨戬见状沉默了。
听说雷震子被人一击打成重伤,却没想到伤势重到这种地步。
以杨戬的见识来看,都对这伤势束手无策,怕是非圣人手段不可解。
“姜师叔呢?”杨戬问。
“师叔在大帐中,还在写告急文书。”
杨戬沉默了片刻,转身出了营帐。
他走得慢,哮天犬跟在他身后,尾巴垂着,似乎连它都感觉到了主人的低落。
大帐中,姜子牙的笔停在半空,墨滴悬而未落。
他面前摊着竹简上面只写了六个字。
——“雷震子伤重,危!”
“师叔。”杨戬掀帘而入。
姜子牙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期盼。
杨戬摇头:“我救不了他。”
“那股法则之力已经跟他的生机捆绑在一起,强行拔除,他的元神也会跟着散。”
“除非让林厌来收回这道法则之力。”
此话一出。
姜子牙的笔终于落下,墨迹在竹简上晕开一团乌黑。
他盯着那团墨迹看了一眼,似乎趁此机会愣了半瞬,然后才缓缓把竹简收起来,放在一旁。
他重新取了一卷新的,提笔写道:
——“雷震子不治,恳请师尊速遣圣人手段救援。”
姜子牙是二代末进弟子,唤为‘师尊’的只能是元始天尊。
信使带着竹简连夜飞往昆仑。
只是在当天的深夜,雷震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