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几个监工顿时大惊失色,慌忙抽出腰间的短剑和魔杖,背靠背聚在一起,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矿洞。
但矿洞里除了那些惊恐地缩在一起的灰精灵和黑暗精灵,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只通体暗紫色的乌鸦,不知何时,停在了不远处一根从岩顶垂下的钟乳石上,正歪着头,用那双幽深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乌鸦的爪子里,似乎抓着一个小巧的、毫不起眼的黑色木盒。
“是那只鸟!”一个监工眼尖,指着影鸦叫道。
“装神弄鬼!一只扁毛畜生,也敢……”另一个监工骂骂咧咧地举起魔杖,就要释放魔法。
但影鸦的动作更快。
它只是轻轻松开了爪子。
那个黑色的小木盒从空中坠落,划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茜拉的脚边。
啪嗒。
木盒落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影鸦看都没看那些如临大敌的监工,它只是最后看了茜拉一眼,然后双翅一振,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矿洞深处曲折的通道里,无影无踪。
从出现到丢下盒子,再到消失,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息。
只留下几个惊魂未定的监工,一群茫然恐惧的灰精灵和黑暗精灵,以及脚边那个神秘黑盒的黑暗精灵女王,茜拉。
矿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黑盒上。
茜拉快速地弯下腰捡起了那个盒子,盒子很轻,入手冰凉,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锁孔,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粗制滥造的小木盒。
但茜拉能感觉到,盒子里面,似乎蕴藏着一股极其恐怖、极其狂暴、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束缚住的……火焰般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拨开了盒盖。
没有机关,没有陷阱。
盒子里面,只安静地躺着一小簇……火苗。
一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呈现出一种深邃、粘稠、仿佛由无数负面情绪和毁灭欲望凝聚而成的暗红色的火苗。
它静静地燃烧着,没有温度散发出来,却让看到它的每一个人,都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灼痛和心悸。
愤怒。
最纯粹、最本源、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不公与压迫的……
愤怒之火。
就在这时,那簇火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跳动了一下。
一个平静、慵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威严的年轻男声,直接在茜拉的脑海中响起。
声音很简短,只有两句话。
“一点小礼物,送给以前的……下属。”
“用或不用,随你。”
声音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簇暗红色的、永不熄灭的愤怒之火,依旧在茜拉手中的盒子里,安静地、危险地燃烧着。
照亮了她那双因为震惊、狂喜、以及多年压抑的仇恨而剧烈颤抖的紫色眼眸。
也照亮了地上那个监工逐渐冰冷的尸体,和周围那些高等精灵监工惊疑不定的脸。
茜拉缓缓地、紧紧地,握住了那个木盒。
冰冷的木盒,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还记得?
那个传说中早已陨落,或者陷入永恒沉眠的主人。
无数的疑问,无数的猜测,如同潮水般涌上茜拉的心头。
但最终都被眼前这残酷的现实,和手中这簇仿佛能焚尽一切枷锁的火焰给冲散了。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一扫过那几个剩下的、已经吓破了胆的高等精灵监工。
扫过他们手中颤抖的武器,这肮脏、压抑、充满血泪的矿洞,身边那些瘦骨嶙峋、眼神麻木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族人,以及地上那具尸体和更远处那些闻讯赶来、全副武装、正惊怒交加地堵住矿洞出口的高等精灵守卫。
多年压抑的屈辱、痛苦、仇恨、绝望……
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在这簇“愤怒之火”的引燃下,轰然爆发!
她捏紧了盒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一个或许会让她和她的族人万劫不复,但也可能撕开一片全新天空的决定。
黑暗精灵女王茜拉,挺直了她那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佝偻,却依旧挺傲的脊梁。
紫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和软弱,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决绝和滔天的怒火。
“黑暗精灵,灰精灵的同胞们……”
她的声音,不再沙哑,不再温柔,而是如同出鞘的利剑,冰冷,清晰,带着一种压抑了数百年、终于破土而出的锋芒,回荡在昏暗的矿洞之中。
“我们……”
“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