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
起初声音还在安州大道那边,转眼就越来越近。不是一辆两辆,而是一大串车。紧接着,一排车灯从黑暗里压了过来,白晃晃的灯光扫过,把天空照得一片刺眼。
最前面是一辆北京吉普212,方头方脑,挂着白底红字的军车牌照。后面跟着十几辆军车,车厢高大,帆布篷罩得严严实实,粗壮的轮胎卷着泥水。整支车队开到虾场路南口外,几乎同时刹住,发动机声接连熄下去,场面一下安静了不少。
吉普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军官跳了下来。个子不算高,肩膀却很宽,身穿迷彩服,头戴作训帽,脚上蹬着一双黑色军靴。
他扫了一眼眼前的场面,明显愣了一下。
警察、村民、盾牌、火把,地上全是泥,耳边全是叫骂声——这是特妈什么情况?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转身朝后面挥了挥手。
军车上的帆布篷哗啦啦掀开,一名名士兵迅速跳下车。迷彩服、钢盔,有手里拿枪的,但绝大多数拿的是防暴棍和盾牌。跟武警那身黑色装备不同,他们的盾牌是墨绿色的,手里的棍子也不是常见的橡胶棍,而是外面包着铁皮的木棍。
军官接过喇叭,没有大喊大叫,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到了人群里。
“所有人听着!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原地站好,不许乱动!”
话音刚落,士兵迅速分成三路,从三个方向切入虾塘区。
他们没有像先前的武警那样急着往前挤,而是保持着整齐的队形,一步步向前推进。脚步声落在泥地上,沉闷而有力。
原本还举着扁担叫嚷的村民,一下子愣住了;那些举着盾牌、握着橡胶棍的警察,也被这阵仗弄得摸不着头脑。
一个士兵走到举着铁锹的村民面前,伸手示意。那村民犹豫了一下,士兵便直接把铁锹从他手里接过来,放在地上。另一个士兵走到一名警察面前,同样伸出手,示意他交出橡胶棍。那警察愣了愣,竟也没敢说什么,乖乖把棍子放了下来。
不管你是警察还是村民,不管手里拿的是铁锹还是警棍,一律先把东西放下,站在原地别动。
这帮当兵的一出来的阵势,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刚才还乱成一团的虾塘区,竟然渐渐安静下来。没人再往前冲,也没人敢贸然动手。几百号人挤在路上,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指挥车里,李际全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唐维和几个副局长本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此时齐刷刷转过头,盯着李际全,嘴巴都合上。
李市长的后手——竟然是军队!
如果他们没看错,这应该是桂省军区的边防部队。虽然不知道具体番号,但从军车、作训服就能基本认出来。
可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地方上搞治安行动,竟然能把军队调来?
这根本不可能!
地方的行政主官根本不能调动军队!
李际全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