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抹了一把汗,语气淡淡的:“妈,我记岔了,光顾着自家这边的猪了。”
“你记岔了?我看你就是懒筋出门了!”周秀芳气得跺脚,“人家丽芬现在在丝厂上班,那是端了公家饭碗的。你个落榜生,不晓得勤快点去讨好哈老丈母,以后哪个拉扯你?你真想一辈子在土里刨食啊?”
陈志听着母亲的唠叨,心里虽暖,却没法解释。他总不能说,那王家母女现在正盘算着怎么跟他划清界限吧?
这王丽芬初中毕业后就在家干农活,以前也是个整天在土里刨食的农村姑娘。可自从去了镇上丝厂上班,她就开始讲究起来了。
此时的她,头发扎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辫,随着自行车的颠簸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那张标准的鹅蛋脸白里透红,显然是用了些护肤品,比村里其他姑娘细腻得多。
她身上穿着一套蓝色的丝厂工装,虽然衣服略显宽大,却掩盖不住她那因为发育而显得有些傲人的胸膛。
这种由于职业带来的“工人气质”和身体发育的成熟感,让她在这一片破败的农家院落里,显得格外婷婷玉立,
周秀芳一见王丽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笑开了花,变脸比翻书还快,赶忙迎了上去:“哎呀,丽芬下班回来啦?累坏了吧?快,快进屋坐,婶婶给你晾了凉白开,还放了白糖的!”
王丽芬并没下车,只是单脚支着地,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眉头微蹙地看着满地的猪草和一身汗臭的陈志。
“婶婶,我不进去了,身上全是丝厂的油烟味,进屋怕弄脏了。”王丽芬语气平淡,带着一种礼貌却疏离的客气。
“哪门会脏嘛!你这娃儿就是讲究。”周秀芳依旧热情,甚至想伸手去帮她扶车把手,“吃了饭再走嘛?婶婶一会儿给你炒个蛋。”
“不用了,婶婶,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呢。”王丽芬应付地笑了笑,眼神却没看周秀芳,而是盯着陈志,语气冷了下来,“陈志,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周秀芳还以为小两口要说悄悄话,乐呵呵地推了陈志一把:“快去,人家丽芬专门来寻你,莫闷起个脑壳像个木脑壳一样!”
陈志看着母亲那张充满期待的笑脸,心里暗叹一声。他顺从地走出院坝,跟着王丽芬走到了那棵老槐树下。
王丽芬站定,刚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开口,陈志却抢先了一步。
他看着这个前世让他魂牵梦绕、今生却只觉陌生的女人,冷冷地开口道:“王丽芬,既然你来了,正好当面说清楚。咱们分手吧,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王丽芬原本准备好的好人卡被噎回了肚子里。她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陈志,你……你说爪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