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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讲一段你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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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在纸杯子里。”

    “牛奶和茶混一起?”老周头的眉头皱起来了。“糟蹋茶叶嘛。”

    台下笑了。

    “杯子上插一根管子。边走边喝。”

    “走着喝茶?”

    “走着喝。站着喝。坐地铁也喝。”

    “地铁又是啥子?”

    “路底下挖了很长很长的洞。铁壳子在洞里头跑。从城这头到城那头,一盏茶的工夫。”

    “地底下跑车?”瘦老头声音大了。“不得塌嘛?”

    “不塌。修得结实。每天几百万人坐。”

    “几百万?成都哪有几百万人?”

    “到那个时候的成都,有两千万人。”

    整个茶馆安静了两秒。

    两千万。

    民国的成都不到六十万。

    两千万是个什么概念,台下没人想得出来。

    棋盘老头把棋子搁在棋盘上,不下了。

    他要听。

    旁边那个对手也不催了,他也要听。

    刘师傅的铜钎子停在半空。

    旁边那个等着掏另一只耳朵的老头张着嘴看台上,也忘了催。

    这是吴岭刻意练过的,讲到大的东西的时候,不赶,让台下的人在脑子里自己长出画面来。

    “路两边的房子不是两层三层了。几十层。最高的,比城墙高一百倍。”

    “一百倍?那不是戳到天上去了嘛?”

    “差不多。站在上头往下看,底下的人跟蚂蚁一样。”

    “住那么高不怕?”小翠问。

    “习惯了就不怕了。那个时候的人觉得住高处才安逸,看得远,风也大,夏天凉快。”

    “那下楼呢?每天爬几十层?”棋盘老头不信。

    “不用爬。有一个铁箱子,人站进去,自己就往上升。按一下到十楼,再按一下到三十楼。”

    “那是升天了嘛。”瘦老头说。

    台下又笑了。

    “夜里从高处往下看,满城全是光。你们见过电灯。但到那个时候不是一盏两盏——是整条街,整座楼,从上到下全是。招牌是亮的,路是亮的,连桥底下都是亮的。白的,黄的,红的,绿的,不停地变。”

    他想了想。

    “像满天的萤火虫落到了地上,不过比萤火虫亮一万倍。”

    刘师傅的铜钎子彻底搁下了。

    他蹲在那里歪着头看吴岭,掏耳朵的活全丢了。

    小翠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

    “春熙路夜里十二点的人,比你们白天赶场还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手里头都捏着一个东西,巴掌大的铁片子,会发光。”

    “铁片子?做啥子用的?”小翠问。

    “看。”吴岭说,“上面能看见字,能看见画,能看见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的脸。想跟谁说话,不用见面,对着铁片子说就行了。”

    “那不是神仙。”

    “不是神仙。人人都有。卖菜的有,赶车的有,掏耳朵的也有。”

    刘师傅愣了一下。

    “不光看东西,还能用这个铁片子点饭吃。手指头一划,半个时辰就有人把饭送到你家门口。”

    “半个时辰送到门口?”老周头皱眉,“那饭还是热的?”

    “有时候是热的。有时候...”吴岭想起了自热米饭,笑了一下,“有时候就不好说了。”

    老周头哼了一声,他也想起了之前自热米饭的味道。

    靠门口那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把手边的书轻轻合上了。

    吴岭停了一下。

    “但是...”

    台下的眼睛全在他身上。

    “有一样东西,不管过多少年,都没变。”

    没人出声,连蒲扇都停了。

    “盖碗。三花。竹椅子。”

    他看着台下这些人。

    棋盘老头,掏耳朵的刘师傅,端碗的老周头,蹲在桌脚的小翠。

    “成都人,下午还是找一间茶馆,叫一碗三花,坐下来。太阳晒着,风吹着,盖碗冒着气。”

    “跟你们现在,一模一样。”

    “你们今天坐在这儿做的事,将来的人还在做。”

    吴岭把醒木轻轻搁在台上,他准备的故事就到这里了。

    茶馆安静了。

    比上次讲老周头的时候长,上次是三四秒,这次有七八秒吧。

    没人说话,没人喝茶,没人动棋子。

    瘦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碗。

    “好嘛。”他嘀咕了一声,“将来还喝三花。那这碗茶值了。”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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