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连队里开始有人生病,先是几个老人,然后是孩子,症状都差不多,发烧、咳嗽,连队里没有正式的医生,只有一个会简单处理外伤的卫生员,对这种病没有太好的办法。苏云云去看了几个病人,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备着的草药,配了几副,说是自己采的,让他们煎了喝,几天之后,那几个病人的烧退了,咳嗽也轻了。
这件事在连队里传开了,有人开始来找她,说家里谁谁谁不舒服,问她有没有药。苏云云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大包大揽,每次只给一两副,说是自己存的不多,让他们省着用。
范先生的病这时候已经好了,他来找苏云云道谢,顺带说了一件事:连队里有人在问她的来历,不是随口问的那种,是专门打听,问她在哪里学的医,家里是什么成分,以前在哪里待过。
苏云云把这话听完,问是谁在问。
范先生说他也不确定,是从另一个人那里听来的,辗转了两道,说不清楚源头。
苏云云谢过他,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把这件事压在心里,和之前那个在院门口张望的人、那张没有署名的纸条放在一起,重新排了一遍。
有人在收集她的信息,而且不止一个渠道。
这天夜里,她在炕上没有睡着,把能想到的人一个个过了一遍,连长、副连长、那个中年妇女、范先生、管事的,还有那个姓宋的测量员,司景说他跑了三个连队,专门做这片区域的勘测,这个人她还没有见过,但他出现的时机和那份“不得跨区域流动”的通知几乎是同一时间。
她把这个细节记下来,打算找机会见一见这个姓宋的人。
第二天早上,她去猪场的路上,发现院门外头的那个触发点被触动过,细线断了,断口是新的,不是风吹的,是被人踩断的,踩断的位置在线的中段,说明那个人走路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不是故意避开的,是不知道那里有线。
苏云云蹲下来,看了看断线旁边的地面,有一个浅浅的脚印,鞋底的花纹和她之前在猪场后墙记下来的那个不一样,是新的人。
她把断线重新接好,站起来,往猪场走,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但就在她快到猪场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那个中年妇女,对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见到苏云云,脚步顿了一下,把信封往怀里收了收,说了句“来得挺早”,侧身走过去了。
苏云云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但那个信封的边角在对方收进去之前,她看见了一个字,是个“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