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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无名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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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

    “天亮见。”

    房门一扇扇关上。

    走廊里的灯笼光暗了下来。

    陆砚进了自己的房。

    屋里陈设很简单。

    一张床,一张桌,一面铜镜,一盏油灯。

    门刚合上,外头所有声音都没了。

    陆砚先把镇魂符贴在门后,又把黑棺钉压在枕边,最后才看向屋内。

    桌上原本空无一物。

    可他一眨眼,那里多了个东西。

    一颗心。

    鲜红的,完整的,还在跳。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很轻,却像敲在陆砚胸腔里。

    他的呼吸慢慢停住。

    那颗心躺在白瓷盘里,血没有流出来,反而像被什么包着,干净得不真实。

    陆砚走近一步。

    胸口那片空空的地方,忽然传来久违的疼。

    不是鬼咬的疼。

    不是心名灼烧的疼。

    是一种他说不清的酸胀,像身体终于想起自己少了什么。

    另一边。

    贺青的房中,桌上出现了一把刀。

    刀鞘旧得发亮,柄上缠着黑布。

    那是贺远山的刀。

    她小时候见过无数次。

    父亲出门前会擦刀,回来后也会擦刀。刀在,人就在。后来贺远山失踪,刀也没了。

    贺青站在桌前,半晌没有伸手。

    柳禾的房里,灯火一晃,几道魂影站在窗边。

    穿着夜巡司旧服,脸色苍白。

    都是她死去的同僚。

    有人朝她笑。

    “柳禾,你怎么才来?”

    柳禾眼眶一红,猛地咬住舌尖。

    她不能应。

    不能喊。

    甚至不能承认自己是柳禾。

    赵铁房中,床上摆着一条手臂。

    活人的手臂。

    粗壮,有旧伤,有茧子,却没有鬼斑,没有黑筋,也没有那些会在夜里自己动的阴气。

    那是他还没鬼化前的手。

    赵铁站在床边,鬼臂不停颤。

    他骂了一句:“真会挑。”

    宋梨房中,桌上放着一把纸剪。

    不是断亲剪。

    那是一把很旧的剪刀,木柄被磨得发亮,刀口有缺。

    母亲还活着时,就是用这把剪刀给她剪纸花,剪纸衣,剪小小的纸人。

    宋梨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客栈很安静。

    每间房里,都摆着最想找回的东西。

    无名客栈不抢。

    它给。

    给到你自己伸手。

    陆砚看着桌上的心。

    那颗心跳得越来越稳。

    咚。

    咚。

    咚。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颗心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又像贴着他耳朵。

    “陆砚。”

    陆砚眼神骤然一冷。

    没有答。

    那颗心停了一下,继续跳。

    然后,它换了个声音。

    这一次,不再阴冷。

    很温和。

    带着一点他几乎已经忘掉的熟悉。

    “回家。”

    陆砚站在桌前,盯着那颗完整跳动的心。

    屋里的油灯无声地暗下去。

    铜镜里,慢慢映出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地方。

    白色墙壁。

    消毒水味。

    殡仪馆长长的走廊。

    还有雷雨夜里,那扇被劈开的门。

    那颗心轻轻跳着,又喊了一声: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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