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几乎到了棺尾后面。
孙二脸上全是汗,纸钱快撒完了。
“陆哥,它跟上来了。”
“别停。”
“可它就在我后面……”
“孙二。”
陆砚语气冷下来。
“你敢回头,我打断你的腿再拖你出去。”
孙二哭着点头。
队伍离出口越来越近。
那道古道裂缝外,终于透出一点阳域的灰光。不是太阳光,却比阴街亮太多,像脏窗纸外的清晨。
只差十几步。
路边死客忽然全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连黑潮吞街的声音都远了。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沙哑,懒散,还带着点不耐烦。
“陆小子。”
陆砚脚步猛地一顿。
沈老狗。
赵铁整个人都僵了。
贺青眼神骤冷,却仍然没有回头。
那声音又响起。
“停下。”
“前面不是出口。”
“你们走错了。”
孙二脸色惨白:“沈……沈爷?”
柳禾趴在赵铁背上,几乎要睁眼。
陆砚咬紧牙。
这声音太像了。
连沈老狗那种半死不活的腔调都一模一样。
“陆砚。”
背后的沈老狗叹了口气。
“你连我都不信?”
陆砚手指扣进棺木,指甲翻起,血渗进木纹。
他确实想回头。
沈老狗若真被卷进来了,以他的本事,未必不能追到这里。
可送葬路上,不能回头。
更不能停棺。
一停,葬就断了。
活人身份会被古道重新认出来。
陆砚闭了闭眼。
“走。”
赵铁嗓子发干:“可那是沈爷的声音。”
“我说走。”
陆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背后的声音冷了些。
“陆砚,你不回头,会后悔。”
陆砚抬棺往前迈。
一步。
两步。
背后脚步声突然急了。
啪、啪、啪。
像有人从队尾追上来。
孙二吓得快哭出声,拼命往前撒最后几张纸钱。
柳禾闭眼念道:“亡者出行,生人莫问,阴亲莫留,阳路开门……”
声音断断续续,却没停。
贺青咬牙抬着棺,肩头白布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背后那声音离陆砚只有几步。
“陆小子,停下!”
陆砚不听。
他看着出口那点灰光,胸口心影疼得像要裂开。
棺材里的死名在震。
周掌事的遗灰在震。
整条送葬路都在震。
最后三步。
两步。
一步。
背后一只冰冷的手,几乎碰到他的肩。
陆砚猛地抬脚,直接跨出遗迹出口。
白光一晃。
阴街的声音瞬间被甩在身后。
棺材重重落地。
陆砚踉跄两步,膝盖差点跪下,喉咙里涌上一口血。
他终于能回头了。
身后没有沈老狗。
也没有马九。
只有一道正在闭合的黑缝。
缝隙深处,似乎站着一个肩挂断刀的人影。
更远处,还有个佝偻老头的影子。
可下一瞬,裂缝合死。
什么都没了。
孙二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哭了出来。
赵铁背着柳禾,半跪着喘气。
贺青站在原地,望着消失的裂缝,久久没说话。
陆砚扶着棺材,低头看见棺盖上多了一道黑手印。
手印很小。
像有人在最后一刻,替他们推了一把。
他沉默片刻,把手按在那道手印旁。
“出去了。”
声音很轻。
不知道是说给周掌事。
还是说给没能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