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惨叫,半条腿都滑出去。
赵铁扑过去抓他,自己也被拖得跪在水里。
贺青用刀插入石缝,稳住身形。
柳禾符匣里的符纸一张张自燃,护住众人的影子。
陆砚离井最近,心影被拽得几乎离体。
灰白心影浮在胸前,只剩一道细线连着他。
百鬼堂里阴煞还在灌。
第一进阴祠已经满了,黑气往第二进鬼院冲。院门后有更多老鬼睁眼,发出贪婪低笑。
鬼帅站在黑潮前,盔甲被阴煞吹得猎猎作响。
“够了!”
陆砚咬着牙:“不够。”
他抬眼看向那道井水人影,又看向血影帮乱成一团的队伍。
“再乱一点就够。”
他再次举起装神戏牌。
戏牌已经裂得更厉害,牌面那张神脸像快要剥落。
陆砚用力把自己的血抹上去。
然后,他冲着血影帮众人开口。
这一次,声音更深,更像井里那个东西。
“背令者,剜心。”
短短五个字,压垮了最后一点理智。
一名血影帮徒突然扑向剜心使。
“使者,神要心!”
剜心使一掌拍碎他的脑袋,怒吼道:“陆砚!”
可更多人动了。
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拔刀杀同伴,有人想逃,却被身上的血符反噬,捂着胸口倒进浅水里。
血、符、阴煞、井水,混在一起。
阵法彻底乱了。
十二根阵柱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垂死之人的眼睛。
执灯人终于抬起青灯,灯火照向陆砚。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陆砚脸色惨白,鼻血顺着下巴滴进水里。
“知道。”
“你毁的是走阴道种。”
“我砸的是你们的阴神井。”
执灯人声音冷下来:“井塌,阳域也会被拖下去。”
陆砚抬手指向赵铁他们。
“所以他们砍柱。”
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百鬼堂虚影。
“我吞煞。”
最后看向血影帮自相残杀的人群。
“他们献祭。”
他笑了一下。
“你看,分工挺清楚。”
执灯人沉默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贺青抓住机会,拔刀冲到第四根阵柱前。
他没有再被贺远山的事牵住。
眼里只剩一件事。
砍。
刀锋带着冷光斩入柱身,赵铁随后撞上来,柳禾符火压底。
第四根阵柱,断。
阴神井猛地一震。
井水人影发出愤怒低吼,身体塌了一半,又重新聚起。
但这一次,它没能立刻成形。
井壁上的走阴道符号裂开一道缝。
陆砚胸口那道心线忽然松了半寸。
他闷哼一声,差点跪下,却硬撑住。
百鬼堂里,第一进阴祠的供桌轰然炸开,第二进鬼院门缝流出黑水。
群鬼笑声戛然而止,变成惊慌尖叫。
鬼帅一刀插在堂前,强行镇住翻涌阴煞。
“陆砚,收手!”
陆砚抬头,看着已经短暂崩坏的阴神井阵,声音哑得厉害。
“再等等。”
井边血影帮死伤一片。
剜心使捂着被钉穿的铜坠,眼里终于有了惧意。
执灯人的青灯裂纹加深,面具后的视线第一次没有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陆砚咧嘴笑了笑。
“不是要我入井吗?”
“现在井坏了。”
“还收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