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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墨芝芝的动作稍稍停了一下,目光微凝。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笔下速度更快了些。
剩下的几分钟很快过去。
项一舟站在台上淡淡开口:“停笔。”
一时间,教室里几乎同时响起一阵细碎的出气声。
所有人都憋了太久,终于能松一口气。
霍淳也在这时从后排站起身,开始从前排依次收卷。
教室里渐渐出现些压低声音的讨论声。
“第二题最后一问你怎么处理的?”
“我第三题电场边界那块算炸了,后面只能硬接。”
“第四题什么东西,我看到最后都没想明白它到底想让我默认什么。”
“别说了,我只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欧玄子这会儿终于能把头偏过来,语气里却全是憋不住的震惊。
“你卷子呢?”
陆铭实话实说:“被项老师拿走了。”
严承弈:“……”
欧玄子:“……”
两人都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件事。
卷子被老师拿走了?
你为什么说得这么平静啊?
欧玄子又问道:“你到底写了什么?”
陆铭给出一个非常朴实的回答:“答案啊,不然还能写什么?”
正说着,霍淳收到了他们这一排。
走到陆铭旁边时,他先看了眼桌面,发现那张卷子果然不在,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抬头看了陆铭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悄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欧玄子和严承弈看见了,表情变得更复杂了。
霍淳收完卷子后,转身去了讲台。
项一舟翻看刚收上来的试卷,头也没抬,把陆铭那张单独抽了出来,递给他。
“去打印几份。”
霍淳接过来,看到上面的批改时,忍不住眼皮一跳。
他跟着项一舟当了两年助手,对项一舟改卷的风格太熟了。
项老师批试卷,向来不是简单给分。
哪里默认条件没写清楚,哪里符号使用不规范,哪里推导跳步,哪里近似提前用了,都会被他标出来。
有时候项一舟的批注反而能比学生答案还长。
可陆铭这张卷子上,干净得有点离谱。
只有数字,没有一个汉字。
霍淳看着这张卷子,一时间有点发愣。
这真是项老师改出来的卷子?
简洁得完全不像他的风格。
讲台后,项一舟抬眼看他:“愣什么?”
霍淳回过神:“没有没有。”
说罢便拿着卷子快步走向教室角落的打印机。
教室里大多数人还在讨论题目,没人注意到这边。
霍淳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一些刚打印好的A4纸。
他把纸放到讲台上时,顺势又看了陆铭一眼,眼神里此刻不只是惊讶,而是带着点真切的佩服。
项一舟把其中一张复印件压在手边,又把陆铭的原卷单独放到一旁,随后低声道:
“你先讲课吧。”
“好。”
霍淳精神一振。
这活他不是第一次干了,流程熟得很,拿起先前准备好的资料就走到讲台前,轻咳一声,把底下还在低声讨论的声音压了下去。
“来,大家先安静一下。”
“项老师这边先处理摸底卷,我给大家讲昨天发的那份热学专题资料,翻到第三页。”
台下众人闻言,也很快收声。
能进省队的,没几个会在这种时候还沉浸在考后闲聊里。
霍淳虽然当年竞赛最高只拿过省一,但他毕竟是江朔大学物理系研究生里前几的学生,讲基础专题和训练资料完全够用。
加上他本身说话不闷,节奏比项一舟轻快些,没过多久,众人的注意力就重新被拉回了课程本身。
前面在讲,后面在改。
教室里又恢复成了一种很稳定的学习节奏。
项一舟坐在讲台后批卷。
一张接一张。
越批,他的眉头皱得越深。
不是因为大家的水平差,恰恰相反,是这批学生整体水平比他预想中还要高一些。
尤其前排那几份,基本都能看出明显的决赛底子。
但即便如此,跟陆铭那张一对照,区别依旧很大。
有的人卡在第三题,第四题几乎没动。
有的人把第四题按题意硬推下去了,答案看着没错,问题也藏在里面,自己却没意识到。
还有少数几个,看出了不对,卷边留了备注,说明他们对题目确实有感觉。
但感觉归感觉,能在规定时间内把那个条件补完整、把模型补严谨、再顺着往下把整道题完整做掉的,只有陆铭一个。
项一舟把手里那张卷子批完,又看了眼陆铭的答题卡。
看了两秒,最后把它放回了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这张卷子足够说明很多东西。
昨天讲台上那几句敲打,这会儿显得有些多余。
但让他最想知道的,并不是陆铭是怎么学的。
而是陈志明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