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着他明月城下那一轮箭雨的耻辱!
一股火辣辣的憋闷与屈辱在胸腔里左冲右突,咬得他牙根阵阵发酸。
这时,一身无纹饰深灰长袍的司马缓步走入偏殿,将手中整理好的一叠前军撤防与粮秣休整案卷轻轻放到书案一角,微垂着眼帘,语气沉稳平缓地开口道:
“大公子,前线三万五千大军退驻三十里外后,各营兵马的收拢与冬季宿营休整章程,臣已经拟好了。”
司马顿了顿,抬起眼帘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王帝,小心翼翼地进言道:
“如今明月城已经公开换升花城旗号,完全倒向了周云。而据南边刚传回的消息,界河对岸的邵衡、陆廷章与庞阔三家公爵,在得知明月反水、我军受阻之后,也已经正式撤下了先前的四公会师议项,各自严令部伍不得越过界河半步。”
“眼下北无内应,南无三公策应,时局已变。依臣愚见,不如先按这份章程,令三万五千王军暂且就地按兵休整,稳住各家供兵势力的军心,待日后再做计较。”
“按兵休整?!”
王帝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暴涨,一把伸手将案角那叠厚厚的休整案卷狠狠推了出去!
哗啦一声响!
几十页写满休整条陈的纸张在半空中散开,纷纷扬扬地洒了一地。
王帝霍然从椅中站起身来,双手撑着紫檀桌面,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羞愤与冷厉:
“让本公子现在把三万五千大军撤回来按兵休整?司马,你是想让整个小南域的人都看本公子的笑话,让父王觉得我王帝是个一撞南墙就只知道缩头认输的废物吗?!”
司马看着散落一地的卷宗,暗暗叹了口气,躬身道:
“臣绝无此意,只是眼下明月城已成敌垒……”
“明月城成了敌垒又如何?本公子还没输!”
王帝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打断了司马的话。
他松开撑着桌案的手,背过身去,强行压下胸膛里翻腾的怒火,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