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与桥北村民,有白发苍苍的老汉,也有半大的少年与妇人,被全副武装的青川主力步卒用长枪和战刀逼在身后,跌跌撞撞地赶过了石桥,像一堵密密麻麻的人墙般堵在了南岸桥口。
“都给我站住!把桥口堵严实了!谁敢往回跑,现在就剁了他!”青川督战军官挥舞着带血的钢刀,在人群后方高声咆哮。
此时,秦放与赵坤正率领联军前锋推进到桥头百步之内。
眼看前面黑压压一片全是没有甲胄、冻得瑟瑟发抖的平民百姓,冲在最前排的涸阳与班贺将士脚步猛地一滞,握着长枪战刀的手同时绷紧了。
“欣然姐,不对劲!”赵坤快步退回中军阵前,指着桥口急声道,“宋薇那个疯女人,把附近村子的老百姓和民夫全推到最前头当肉盾了!咱们的前锋要是再往前冲,非得撞死一大片无辜百姓不可!”
秦放也策马赶回,眉头紧锁道:“青川城的主力全都缩在百姓背后,弓弩手要是放箭,先射穿的必定是前头的平民。楚城主,眼下如何处置?”
楚欣然勒住缰绳,清冷的目光越过前阵甲士,落在了石桥口那群惊恐哭泣的百姓身上。
只看了一眼,她心头便是一动。
这一幕,何其眼熟。
当初听说周云在花城大肆招纳流民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拿流民的命去填兽潮,等流民死上七成,再把触了斩杀线的驱逐出去。
那时候,她甚至觉得这是乱世守城再正常不过的手段,还发消息夸过他那是“很不错的办法”。
可是后来到了花城,她亲眼看到了当年那批流民如今满街都是职业者,也看到了周云从没拿哪一个平民去填命,花城却照样挺过了兽潮,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说到底,她自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要是没有周云,要是换作以前的她,面对宋薇这种拿平民当肉盾的下作伎俩,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直接下令重步兵与射手碾过去便是,死再多外城百姓也与她无关。
可现在,她怀里那部手机里,还留着那人昨日回给她的那句“小心为上,万事照顾好自己”。
那是周云最不愿意见到的事。
她不想违背他的心意,更不想让他托盟友送来的那些甲胄,染上无辜百姓的血。
楚欣然轻轻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森然杀意,抬手下令道:
“杀军士,可以,杀平民,不行!”
军令传下,前排原本蓄势待发的联军将士齐齐收住脚步,高举的刀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