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居所就在。又何谈失去居所?”
议事厅里无人说话。
周云又笑着看向铁山:
“况且,旧府拆了,将来还要在建木上重建。到时候,铁老可得替我建一座大些、住着舒坦些的。”
凝滞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线。
铁山苦笑着拱手:“能替主公在神木上重建府邸,老臣高兴还来不及。只是这眼下……”
“好了。”
周云含笑摆手,没有再给众人劝说的机会。
“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婉儿。
“即刻拟定告示,通告全城。写清楚城主府为何拆、政令迁往何处,以免百姓惊慌。城主府拆除期间,议事与用印暂移政务府,六府一切照常。”
“臣领命。”婉儿躬身应下。
“铁老。”
“臣在!”
“调集天工府人手,封住城主府周边道路。先拆院墙,再清正厅,所有建材登记入册,不许浪费。”
铁山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向周云,最终重重一揖。
“臣,领命!”
“暖暖。”
一直抱着册子站在门旁的夏暖暖肩膀轻轻一紧。
“在。”
“趁铁老的人还没动工,把书房里的文书、衣物和被褥收出来。其余的东西,能用的交给天工府一起入册。”
夏暖暖抿了抿唇,低声应道:“是。”
一道道命令落下,方才还在争论的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婉儿转身去拟告示,铁山已经摊开城主府图纸,开始划定拆除顺序。王富贵收起算盘,主动提出调集车马转运建材。雷烈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最后还是抱拳领下封路与维持秩序的差事。
朱葛望着长案中央那枚被神光包裹的种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夜之后,花城百姓醒来时,或许会看见一座正在被拆除的城主府。
也会看见,这座城为了将来的路,最先挪开的究竟是谁的房子。
周云重新握起建木种子,目光落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三个时辰后。”
“我们栽种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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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花城各处的街口便多出了一张告示。
告示用的是政务府统一发放的黄纸,右下角盖着鲜红大印。
几名小吏提着浆糊桶沿街张贴,身后还跟着两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城卫兵。
起初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花城这段时日几乎每天都有新政令。
哪里修路,哪里安置新民,哪条街的通灵小建木需要修剪,百姓早已习惯天不亮便看见政务府的人忙碌。
直到一个挑着菜筐的汉子停在告示前,仰着头辨认半晌,忽然听见身旁有人念出了第一行字。
“今晨封闭城主府周边道路,拆除旧府……”
“等会儿!”汉子猛地转过头:“你念的什么?”
替众人念告示的是个账房先生。
他被这一嗓子吓得缩了下脖子,又凑近看了一遍。
“拆除旧城主府。议事、用印暂移政务府,各司照常办事,不误百姓……”
后面的话,已经没人听了。
“城主府要拆?”
“谁要拆城主府!”
几声惊呼沿着街口传开,附近刚刚支起摊子的商贩、准备上工的匠人,还有排队领水的新民全都围了过来。
账房先生被挤得贴在墙边,只能抬高手臂护住告示。
“别挤,后面还写着呢!拆城主府,是为了在原址栽种一株建木。告示上说,此树枝干将来可以承载府衙、学宫、街巷和屋舍……”
“树?”
菜筐汉子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为了种一棵树,把主公的府邸拆了?”
“那是神树,告示上写着呢。”
“神树也不行!”
人群里,一个须发斑白的老木匠沉着脸挤到最前面。
他在花城住了大半辈子,城主府外那几道门、几根梁,他年轻时还曾帮着修过。
“一棵树,种在哪里不成?城外那么大一片荒原,偏偏要占城主府?”
“就是!”
“别说什么神树,就算神来了,也不能把主公的家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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