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之将,更该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今日你可以凭一腔血勇擅自离营,来日其他将领也可以效仿。遇到想杀之人便私自追击,遇到自认为正确的事便违抗军令。”
“长此以往,镇军府如何统领诸军?”
雷烈的双手重重按在地上。
“臣知错,请主公,重罚!!”
周云看了他片刻,沉声宣布:
“此次虽未贻误迁民大局,却令军师临时调兵,暂停核心虹道阵三批迁民,又出动牧师、医者,耗费大批药材。”
“罚你一年俸禄,用以补偿调兵、迁民与救治损耗!”
“雷烈。”
“你可服气?”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许多人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年俸禄?
方才周云的语气如此严厉,一条条列数罪责,他们还以为雷烈就算保得住镇军府主的位置,也免不了一顿军棍,甚至会被收回镇远城。
结果,只罚了一年俸禄?
雷烈也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礼台上的周云,嘴唇动了动。
这点处罚,哪里够?
当日他私自离营,军师为了救他,带领精锐连夜奔袭。
核心虹道阵暂停三批迁民,整个牧师团都被临时调动。
他身上的黑冥寒毒,更是耗费了不知多少珍贵灵药,甚至还让主公亲自拿出足以救命的至宝。
区区一年俸禄,连那些药材的零头都补不上!
更何况,他险些死在外面!
如果他真的死了,又让主公如何面对?
想到这里,雷烈胸口发堵。
他正要开口,请求周云加重责罚,礼台上的声音却再次落了下来。
“本公问你。”
周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可服气?”
最后四个字明显加重了许多。
雷烈张开的嘴僵住了。
“雷府主。”
旁边忽然传来婉儿的提醒。
声音很轻,却恰好让雷烈听得清楚。
他下意识侧过视线。
婉儿没有多说,只用目光扫了一眼四周。
雷烈随之看去。
花城五府重臣立于礼台之下,数万将士整齐列阵,城主府前的大街小巷里,更站着数不清的城民。
秦放、赵坤与各城宾客也都在看着这里。
今日是花城开府之日。
周云以花城公的身份,当着所有人的面作出裁决。
他若继续争辩,要求周云收回成命,加重处罚,便是在册封大典上公然违抗周公的判罚。
镇军府刚刚建立。
身为镇军府主的他,若连主公的第一道裁决都不肯听从,往后又凭什么要求麾下将领遵守军令?
雷烈终于明白了。
周云早就料到他会觉得处罚太轻。
所以才会挑在这个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治他的罪。
话说得严厉。
罪责也一条不少。
可真正落到他身上的,只有一年俸禄。
主公连让他拒绝的余地都提前堵住了。
明白这一点,雷烈不禁鼻尖发酸,喉咙里像是塞进了一团东西。
他低下头,双拳贴地,再次重重叩首。
“臣……服气!”
短短三个字,出口时已经带上了些许沙哑。
“臣知罪!”
“臣,认罚!!”
周云看了他一眼,按在城主印上的手掌缓缓收回。
“起来吧。”
雷烈深吸一口气,拿起放在身前的镇军府令,重新站回五府重臣之列。
这一次,他将那枚府令握得格外用力。
广场上的气氛也随之松动。
那些原本担忧雷烈会遭到重罚的将士,悄悄吐出了一口气。
秦放则望着礼台上的周云,目光多了几分感慨。
功是功,过是过。
当众问罪,给军法一个交代。
罚俸一年,又给这位险些为花城丢掉性命的将领留足了体面。
就连雷烈想要主动加罚的性子,都被周云提前算了进去。
这份处置,换成他来做,恐怕也很难更加妥帖。
周云重新看向众人,开口道:
“册封大典,礼成。”
“恭贺花城开府!”
人群中的呼喊再次响起。
一声接着一声,很快便汇成声浪,传向整座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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