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当先!”
“只等城主大人一声令下!”
声音一开始并不整齐。
可很快,一声接着一声,像浪一样往前推。
“城主大人!”
“请下令!”
“城主大人!”
“请下令!”
声浪越来越高。
四城联军中,不少士兵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明明人更多。
阵势更厚。
前后合围,占尽地利。
可在这一刻,那支人数远少于他们的涸阳军,气势竟然硬生生压了过来。
他们当然怕死。
可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秦放听着身后的声音,终于把剑彻底拔了出来。
锵!
剑锋出鞘。
他没有回头。
只是高高举起剑,指向四城中军。
他的剑没有指向后方最薄弱的退路。
也没有指向两侧刚刚合围而来的偏军。
剑锋落处,正是四位城主所在的方向。
四城阵中,许多人同时变了脸色。
烈风城主也终于皱紧了眉。
秦放一夹马腹。
战马往前踏出一步。
随后是第二步。
秦放声音骤然沉下去。
“涸阳军听令!”
身后所有人同时压低兵器。
秦放剑锋往前一落。
“随我。”
“杀!”
下一刻,涸阳军没有向后突围。
他们迎着数倍于己的四城联军,朝着中军方向,正面撞了上去。
这一刻,四城前阵反倒乱了一瞬。
他们见过冲阵。
可眼前这一支,和他们见过的都不一样。
明明已经被前后合围,明明后方才是最薄弱的生路,秦放却带着涸阳军朝中军撞来。
这不像求生。
更像是要拼命!
“拦住他们!”
“盾墙!”
“枪阵压上!”
传令声在四城军阵中接连炸开。
前排盾兵仓促压前,长枪从盾缝里探出来,弓手还没完全拉满弦,涸阳军的第一排骑兵已经撞了上来。
砰!
盾墙狠狠一震。
最前面的两匹战马当场被长枪刺穿,马身往前一栽,骑兵从马背上滚落下去,人在地上翻了半圈,竟然又拄着刀爬了起来。
他头盔已经歪了,脸上全是血。
可他没有往后退。
他一把抱住插进马身里的长枪,嘶声吼道:“顶上来!”
下一刻,后方盾兵踩着马尸和血泥压了过去。
涸阳军的盾面撞上四城盾墙。
木盾、铁盾、甲片和骨头一起发出沉闷的响。
长枪从缝隙里刺出。
有人胸口中枪,身体往后一仰,却死死拽住枪杆不松手,身后的同袍从他肩侧挤过去,一刀劈在对面盾兵的面门上。
沙成虎骑在马上,冲在最前。
一名清河骑士盯准时机从侧面突入,枪尖直取秦放所在的方向。
沙成虎猛地一勒缰,战马斜撞过去。
枪尖擦着他的肩甲滑过去,撞出一串火星。
沙成虎闷哼一声,反手抓住枪杆,借着马势往后一扯,把那骑士硬生生从马上拽了下来。
“死!”
他长刀往下一劈,刀背重重砸在对方胸口。
咔嚓。
那骑士连声音都没能发出来,整个人软了下去。
秦放从他身侧掠过。
亲卫贴在秦放两侧,一人持盾,一人持枪,第三人专门替他挡箭。
箭雨从前方落下。
叮叮当当的声音砸在盾面上。
一支箭从盾侧缝隙穿进来,钉进那名亲卫的脖颈。
亲卫脚下一顿。
他没有倒。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把盾举高,替秦放挡住第二支箭,才慢慢跪了下去。
秦放看见了。
不只是这一人。
从冲阵开始,他身边一直有人倒下。
有人替他挡箭,有人替他接枪,有人被法术掀翻时还死死攥着盾带。
这些人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听见甲片裂开的声音,能看见血溅到马鬃上。
他只看了一眼。
他不能停。
停下来,多死的就不只是一个人。
这场硬仗,从他决定回头的那一刻起,就避不开死人。
可这些血不会白流。
它们会变成四城慢下来的脚步,会变成花城少挨的一刀。
他握紧剑,继续往前。
在他的率领下,涸阳军像一枚楔子,硬生生扎进了四城前阵。
他们没有四散冲杀,也没有贪功追人。
所有人都跟着秦放的剑锋往前冲。
目标只有一个。
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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