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后退者斩!”
几名烈风将领吼得嗓子都哑了,可声音落进轰鸣和惨叫里,很快就被撕碎。
就在四城追兵还没能重新收拢时,秦放已经再次抬手。
“老沙。”
沙成虎早就盯着那片乱阵,闻声咧嘴一笑。
“末将在!”
秦放看着前方。
“碾碎他们。”
沙成虎大笑一声,刀锋猛地往前一挥。
“涸阳儿郎!”
“随我杀回去!”
原本正在后撤的涸阳前阵骤然一顿。
下一刻,盾兵回身,长枪从盾缝里探出,骑兵从两翼斜切,法师团第二轮光芒几乎同时亮起。
涸阳军没有冲得很散。
他们像一把早就收回鞘中的刀,拔出来时锋线仍旧齐整。
沙成虎冲在最前面。
他的刀先劈开一名烈风骑士的肩甲,紧接着反手撞开半面盾牌,一脚把人踹回乱阵里。
身后的涸阳刀看紧随其后。
一时间,刚从陷阱里挣扎出来的四城追兵,还没能站稳脚跟,又被涸阳军迎面撞了一下。
这一下撞得极狠。
阵势没成形。
号令没接上。
人心也没来得及从方才那片火光里缓过来。
涸阳军几乎是贴着混乱的缝隙往里切。
盾兵顶住残阵,长枪收割落马者,骑兵绕过最厚的那一团人,直接咬向试图重新收拢的将旗。
有烈风军官刚把旗举起来,下一刻,一支箭便从侧面射来,钉穿了他的手掌。
旗杆一歪。
沙成虎已经杀到近前。
“闪开闪开!”
他一刀斩断旗杆,连旗带人一并扫进泥里。
烈风第四军那一片阵线,顿时塌了一角。
清河、南昌、枫叶三城追兵见势不妙,急忙往后收。
可旧道本就不宽,两侧陷阱余火未熄,前面的人退不回来,后面的人挤不上去,喊声、马声、兵器声乱成一团。
等四城中军重新压来,强行以号角收住前阵时,涸阳军已经带着一身血气退了出去。
来得快。
退得也快。
只留下旧道上翻倒的战马、断裂的旗杆和一片还没完全熄灭的火光。
……
战斗结束后。
沙成虎翻身下马,甲片上全是血。
有自己的。
也有敌人的。
他喘了几口气,抬头看向身后的将士,忽然笑了出来。
“痛快!”
旁边一名偏将也压不住兴奋。
“城主大人,这四城联军看着声势大,真打起来,也不过如此!”
另一个将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睛亮得吓人。
“还打花城呢,连咱们这一关都过不去!”
“土鸡瓦狗!”
“不自量力!”
短促的笑声在人群里散开。
刚才那一战太顺。
陷阱先炸乱追兵,法师和射手补上,沙成虎再带前阵反杀,几乎把烈风城那支冲得最前的军队吃下去一大块。
涸阳军士气一下子抬到了最高处。
不少人甚至忍不住回头去看旧道方向。
那眼神里,已经有了继续冲杀的意思。
秦放却没有笑。
他坐在马上,目光越过坡地,落向更远处的四城中军。
那里烟尘还没有散尽。
可四面旗帜仍旧在。
赤色、青色、灰白色、枫黄色。
一面都没有倒。
秦放慢慢收回视线。
“高兴太早了。”
众人的笑声一顿。
沙成虎也抬起头。
秦放道:“刚才折在陷阱里的,多是追得最急的前军,尤其是烈风城那一部。”
他顿了顿。
“四城真正的中军没乱,主力没伤,辎重没断,城主印也没动。”
风从坡上吹过。
方才那股热意被这一句话吹散了不少。
一名年轻将领下意识道:“可他们死伤不少。”
“不少。”
秦放点头。
“但还不够。”
他看向众人。
“按四城联军的体量,刚才那一下,最多让他们疼一疼。”
“远没到伤筋动骨。”
沙成虎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来。
他跟着秦放多年,知道自家城主越是这样平静,事情便越不简单。
“城主大人。”
他握紧刀柄。
“接下来怎么办?”
秦放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
方才握剑太久,虎口已经裂开一点,血渗在指缝里,又被风吹得发黏。
片刻后,他重新抬眼。
“接下来,有且只有一条路。”
沙成虎沉声道:“哪条?”
秦放看向旧道尽头。
“打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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