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弟子将腰囊系紧,又觉得不对,解开重新系了一遍。
旁边的老弟子看了一眼:
「松一指。」
年轻弟子愣了下。
「跑起来不勒腰。」
「哦。」
他重新系好。
老弟子已经继续往前。
下方的人沿着峰道往上。
更高处,也不断有人从云雾里的石阶下来。
两股人流一道道接入主峰道。
兵器偶尔碰鞘。
药瓶轻撞。
脚步声越来越密。
有人明显比平日沉默。
也有人步子比同行快了半步。
可没人停下来问出了什麽事。
平日有人闭关。
有人问席。
有人一趟山外便是数月。
各自有各自的路。
今夜。
只要还在镇岳峰上,都在往同一个地方走。
镇岳殿前。
又过一道长阶,叶霄回头。
临云院早已隔在云雾与松林之後。
院门已经看不见。
只剩山势之间一点尚未熄灭的灯火。
更远处,还有人影不断踏上峰道。
整座镇岳峰。
都动了。
……
镇岳殿前。
黑石坪上已经列满了人。
後方几条峰道仍有弟子陆续赶来,殿前却只剩细碎的兵甲声。
石阶边,一名老内门将刀柄上已经发硬的旧缠布拆下,重新一圈圈勒紧。
旁边有人把随身药物重新分进腰囊,只留下真正厮杀时用得上的几瓶。
一名肩头带着旧伤的老弟子活动了两次右臂。
身边人问:
「行?」
「行。」
那人点头,没再问第二句。
另一边,一个年轻弟子站得很直,手却在刀柄上来回握了两次。
身旁的人看见了,什麽都没说,只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年轻弟子松开手,呼出一口气。
叶霄沿黑石坪往前,在百席一列中站定。
黑石坪顺着山势层层擡高。
最上方那一级石坪很宽。
却只有一人立在那里。
叶霄从未见过他。
可放眼整个镇岳峰,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的人,也只有一个。
镇岳峰主。
峰主身後稍低,亲传与峰中长老各自成列。
亲传一侧人很少。
孟长歌和上官瑶玥都在。
更前方,还有三道叶霄从未见过的身影。
来往执事到了那一列,脚步都会自然收住。
一枚峰令递到最前一人手中。
那人低头扫了一眼,收入袖内。
三人始终没有开口。
孟长歌平日几乎不离手的旧书,今日已经不见踪影。
上官瑶玥握着乌沉长枪。
她隔着人群看见叶霄。
两人目光碰了一瞬,各自点头,便重新望向前方。
百席所在的位置再往下。
峰中执事有的已经归列,有的仍在石坪之间核人、传令。
更後方,普通内门弟子铺开,占去了大半黑石坪。
有人神色发紧。
有人已经把随身的东西重新检查过一遍。
刚才那个年轻弟子也站在人群里,先前那点紧张已经淡了些,眼底反而隐隐发亮。
等最後几批弟子赶到,通往殿前的峰道渐渐空了下来。
很快,两名执事擡来一方长案。
一张发黄的旧边图在案上铺开。
前面几名年长弟子的神色微微有了变化。
叶霄却只认得上面的山口、旧关与商路。
至於是哪一片边地,他确实没有接触过。
「没看过这一线?」
身旁传来声音。
叶霄侧过脸。
说话的男子二十七八岁,身形修长,一身峰袍束得利落,腰间只悬一柄窄背长刀。
左眉尾有道浅疤。
人站得松,右手却始终离刀柄不远。
「第一次。」叶霄道。
男子点头:
「难怪。」
「你入门才一年多,这一线以前和你没什麽关系。」
叶霄问:
「你知道我?」
「人不认识,名字认识。」
男子笑了下:
「外门一路打进百席,又只用了这麽点时间。镇岳里没听过你名字的不多。」
他略一点头:
「何炎初。」
「三锺都响了,接下来多半少不了并肩作战。先认个脸,不算坏事。」
「叶霄。」
何炎初乐了:
「你这个不用再报。」
叶霄嘴角轻轻动了动。
何炎初目光还落在前面的长案上,随口道:
「对了,你第一次碰三锺,有件事先跟你说一声。」
叶霄看向他。
「真出了峰,和平时接任务不一样。」
「战场上的功,峰里会记。斩敌也好,守住一条线也好,真打出了结果,回来就是山功。」
他顿了一下:
「战利更简单。」
「谁拿到手,谁的。」
「死人身上有什麽,战争中能翻出什麽,各凭本事。峰里不管这个,也不会向你索讨。」
何炎初这才侧过脸:
「不过东西归东西,军令归军令。」
「真为了抢东西把自己的线丢了,峰里会先问你的罪。」
叶霄点头:
「明白。」
何炎初没再多说。
他朝长案上的旧图示意了一下:
「这一带我以前跑过几趟。」
「下面是人族北境。」
「中间,骨黎王庭。」
「再往北,就是赫罗族。」
叶霄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原本散在纸上的山口、旧关与商路,一下有了前後。
何炎初道:
「骨黎族和人族结盟很多年了。」
「赫罗族往南,他们先接。」
「真接不住,镇岳峰才往前。」
第478章 镇岳三钟,灭骨黎族-->>(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