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残片本身就很重要。」
「这一点,我不瞒叶公子。」
「王府追了这麽多年,也不只是为了残片收回。」
陶祯声音稍缓:
「每一块残片出现,都可能把一条断掉的旧线重新接上一截。」
「所以残片要找。」
「线也不能断。」
叶霄道:
「线後面是什麽?」
陶祯笑意很淡:
「这个问题,我是真不能答。」
叶霄看着他。
这一次,琉璃骨没有捕捉到方才那种细微错位。
他收回目光:
「还是不够。」
陶祯点了下头:
「我知道。」
叶霄道:
「那就别绕了。」
陶祯伸手按住桌角那张空白白纸。
「来以前,世子问过王爷一句。」
「若叶公子知道王府志在必得,故意擡价,该怎麽办?」
陶祯擡眼:
「王爷只回了两句。」
「肯开价,是好事。」
「真正难办的,是不开。」
叶霄终於看了一眼那张白纸。
陶祯继续道:
「银货、宝药、府库之物、产业、商路、人情。」
「这些只是我今日有资格摆上桌的东西。」
叶霄问:
「上限?」
陶祯沉默片刻:
「我也问过。」
「王爷让我做不了主,就回府再问。」
「我问,若连旧例都找不到能套的价呢?」
陶祯声音不高:
「王爷说,不照旧例。」
静室再次安静下来。
陶祯掌心仍压着那张白纸。
「最後,我又多问了一句。」
「这桩买卖,到什麽地步才该收手。」
窗外风声擦过院墙。
陶祯望着叶霄:
「王爷回答……」
「只要靖王府付得起。」
「任何代价。」
四个字落下。
叶霄没有立刻开口。
上午。
陆观河为了七阶玄脊源髓,拿出七阶赤猿王心头精血,又搭上自己一次山外助拳。
已经够重。
可到了这块黑残片,靖王府却连一个上限都没有。
叶霄手掌仍搭在沉黑长刀旁。
脑中却掠过那片灰色旧战场。
破碎的天。
满地断兵。
那道始终看不清面目的身影。
最後,是那一声至今仍找不到来处的……
不许。
叶霄收回思绪:
「那我也说清楚。」
陶祯坐直了些。
「东西我现在没打算卖。」
陶祯神色平静:
「往後呢?」
「看王府拿什麽来。」
陶祯目光微凝。
叶霄继续道:
「下次想谈,先给我三个答案。」
「黑残片从哪里来。」
「最初属於谁。」
「靖王府为什麽追它这麽多年。」
陶祯道:
「前两个我今日已经说过。」
「我知道。」
「不能说。」
叶霄道:
「那是王府的问题。」
陶祯安静下来。
叶霄看着他:
「你们想让我把东西摆上桌,总得自己也掀一点底。」
「只让我开价。」
「王府什麽都藏着。」
「这买卖谈不下去。」
陶祯指尖在白纸边缘停住。
叶霄已经当面拆过他一次谎。
再拿半真半假的话搪塞下去,也谈不出什麽结果。
片刻後,陶祯点头:
「可以。」
「这三个问题,我原话带回去。」
叶霄道:
「我要答案。」
「旧卷有多老、折过多少人,不用再说一遍。」
陶祯苦笑了一下:
「这一句,我也带回。」
叶霄问:
「能答多少?」
「王爷定。」
「带回来以後,我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谈。」
陶祯看着他:
「答案到了,也可能不卖?」
「可能。」
陶祯沉默片刻。
最终点头:
「行。」
他拿起桌角那张空白议价纸,向叶霄推去。
「这张纸,叶公子可以先留着。」
「什麽时候愿意开价,什麽时候写。」
叶霄连手都没擡:
「拿回去。」
陶祯动作一停。
叶霄道:
「还没到我开价的时候。」
「等王府把能让我开价的答案带来。」
「再把纸送一次。」
陶祯看了他片刻。
随後收回白纸,重新折好,收入袖中。
「好。」
他起身拱手:
「今日叨扰了。」
叶霄仍坐在原处:
「慢走。」
陶祯走到门前。
手已经搭上门扇,又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
「叶公子。」
「嗯?」
陶祯道:
「刚才那句『不知道』,是我失礼。」
叶霄看着他。
陶祯笑意很浅:
「天渊城那地方,倒真出了两个了不得的人。」
「一个是你。」
他顿了一下。
「另一个,去了周家祖脉。」
叶霄眸光微动:
「周承渊?」
「嗯。」
陶祯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明显收了几分。
「祖脉那边的事,靖王府也难以伸手去探。」
「我能知道的,不多。」
他看了叶霄一眼:
「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
「你当年赢下的那个周承渊,已经过去了。」
叶霄没有说话。
陶祯也没有再往深处说,只淡淡补了一句:
「下次再见他,别拿旧眼光看。」
说完,他笑了一下:
「至於今天。」
「这种一眼就能被你拆掉的话,下一次若还是我来,就不说了。」
叶霄道:
「最好。」
陶祯笑了一声。
推门出去。
廊下两名随从随即跟上。
脚步沿着长廊远去。
片刻後,院外响起车轮碾过石面的声音。
黑顶马车驶离客院。
静室重新安静下来。
桌上只剩两盏已经凉透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