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他只能自己重新去争。
年长的观阵峰弟子看着叶霄,缓缓道:
「或许他本就没打算让阵道走得太远。」
「能看阵。」
「能破阵。」
「关键时刻够用,也就够了。」
他停了一息:
「否则,他不会这样选。」
「照他今日这个选法,再想让阵道也走到高处……」
「几乎不可能。」
附近几名观阵峰弟子都沉默下来。
残阵坡与废城的记录,他们都看过。
正因为知道叶霄在阵道上的潜力,他们才更觉得可惜。
在他们看来,叶霄今日放下的,不只是一封灰白峰笺。
还有一条本可通往阵道高处的路。
有人佩服他面对七项条件,仍然不改答案。
也有人觉得,他今日太重武道、太轻阵道,这一步选错了。
更有人望向上官瑶玥与孟长歌,猜测叶霄选择镇岳峰,是否还藏着旁人不知道的原因。
议论越来越多。
叶霄始终没有解释。
镇岳峰牌已经落在腰间。
他也没有再回头看那封熄灭的灰白峰笺。
就在这片尚未平息的声浪中,李东承从观战石阶前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镇岳峰牌上停了一息:
「你的选择,确实让人意外。」
叶霄看向他。
李东承笑了笑:
「不过既然是你自己选的,应该错不了。」
叶霄道:
「我也是这麽想的。」
李东承笑出声:
「行。」
「改日再见。」
他说完,转身走向藏锋峰一侧。
几名藏锋峰弟子立即让开位置。
北侧支阶前,仍有不少人等着将今日问席的结果带回峰内。
李东承走入其中,很快被人群遮住。
裴镜玄这才以枪尾轻轻点了一下石阶:
「第九十。」
「先站稳了。」
他擡眼看向叶霄,眼底战意未散:
「我会上去找你。」
叶霄道:
「那你得快些。」
「等你上来,我未必还在第九十。」
裴镜玄眯了眯眼,枪尾在石阶上重重一点:
「正好。」
「你走得越远,我追起来才越有意思。」
旁边几名弟子听见这句话,同时看向百席碑。
叶霄今日才刚刚站上第九十席。
两人谈的,却已经是他离开这个位置以後的事。
柳照雪将长弓重新负回身後:
「以後再进险地。」
「记得给我留个位置。」
叶霄看了她一眼:
「好。」
柳照雪轻轻点头。
顾昭衡的目光落在叶霄腰间的镇岳峰牌上。
她朝叶霄轻轻点了一下头:
「峰内见。」
说完,她转身走向镇岳峰一侧。
镇岳峰席位上的几名弟子随之向旁边让出位置。
孟长歌已经走到封阶前。
镇岳峰执事收起峰印,与负责名籍的执册人交代了两句,也沿阶向上。
上官瑶玥仍站在原处。
见叶霄已经收好内门牌,她转身以前,目光从青石长案前的几峰来人身上一一扫过。
徐砚山仍站在原处,没有再开口。
斗战峰赤袍执事擡了擡手中评册。
天刑峰执事已经封好案卷。
玄炉峰女执事扣住赤铜药匣,云策峰白衣女执事也将卷筒收回身侧。
三面石阶间的议论声,也仍在一阵阵传来。
上官瑶玥转身走向封阶:
「走了。」
她一动,三面石阶上的目光也随之转了过去。
叶霄仍站在青石长案前。
他最後看了一眼百席台。
齐执羽留下的血仍嵌在战台裂纹之间。
百席碑第九十位,叶霄二字已经落稳。
青石长案上,为择峰摆出的东西已尽数收起。
只有那页与择峰无关的镇岳内库黑笺,仍在他的袖中。
问席结束。
峰属落定。
叶霄转身,走向百席台外的盘山支阶。
上官瑶玥走在前方。
孟长歌、顾昭衡与镇岳峰执事已经先行一步。
支阶贴着山壁向下盘折。
走过第一道弯口时,百席台仍在身後。三面观战石阶上挤满了尚未散去的人,百席碑高立在山壁之前,第九十位的名字隔着山风依旧清晰。
再过两道弯折,石坪渐渐被山壁挡住。
议论声也从身後一点点远去。
直到盘山支阶重新接回封阶主路,百席台才彻底消失在侧後方的云雾里。
叶霄擡起头。
封阶宽阔,沿着山势一路向上,直入云中的七座主峰。
初到元武山时,他只能站在山门牌楼之外,看着这条石阶没入群峰。
那时。
七峰都在云上。
他留在山下。
如今,外门旧牌已经交还。
镇岳山纹,也落在了腰间的新牌上。
叶霄踏上主阶,继续向上。
越往高处,山势越陡。
两侧山壁逐渐向内合拢,横生的古松从岩缝间探出,粗壮树根紧紧抓住石面。山风穿过峰隙,卷动云雾,不时露出远处七峰高低错落的轮廓。
沿途偶有峰内弟子上下。
见到孟长歌与上官瑶玥,来人纷纷停步见礼。
一行人走过数段长阶。
前方山路开始分开。
不同峰纹刻在岔口的黑石碑上,各自通往云雾深处。镇岳峰执事没有停步,沿其中一条山道向上。
叶霄随众人转入峰道。
身後宽阔的封阶主路渐渐隐去。
这条路比主阶更静。
两侧山岩颜色越来越深,石阶也更加厚重。山风从高处落下,吹开云层时,偶尔还能看见下方元武城铺开的灰白屋脊。
继续向上。
元武城逐渐沉到云层下方。
走到一处半山转折,叶霄回头望去。
百席台已经远得只剩山腰间一块青黑石坪。
高立的百席碑缩成一道黑影。
第九十位的名字再也看不清了。
可那个位置,已经属於他。
叶霄收回目光,继续登阶。
又过数道山弯,前方雾气才渐渐散开。
一方丈余高的沉黑界碑立在山道尽头。
碑身半嵌山岩。
正面只有三个古拙大字。
镇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