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罡气也已重新收束。
玄炉峰女执事看了片刻:
「闭关八个月。」
「刚踏镇罡圆满,便能连破贺川与齐执羽。」
「你的根基,是我看过最浑厚的。」
玄炉峰席位上,一名年轻弟子的神色微微一变。
这名女执事掌过的药案不知有多少。
能让她当众说出一个「最」字,本身便足够重。
她继续道:
「根基越厚,往上承的东西也越重。」
「你现在看着无事,不代表骨、脉与罡核之间,没有留下暗伤。」
「尤其是你这样的走法。」
「每多添一层力量,真正先承不住的,未必是刀。」
「可能是你自己。」
石阶上的议论渐渐低了下去。
方才众人只看见叶霄一步未退。
玄炉峰先问的,却是这条路会不会从他体内断掉。
玄炉峰女执事将空白药案铺开:
「所以,玄炉峰要先替你查清楚。」
「你若入峰,这份药案只记你一个人的骨、脉与罡核。」
玄炉峰後方,几名弟子的神色同时变了。
下层外门尚未听懂,一名内门已经低声道:
「单开药案,意味着从现在到破境,每一阶段怎麽养、怎麽查、怎麽用药,全按他一个人的身体来定。」
玄炉峰女执事继续道:
「骨如何承力,经脉如何行罡,罡核每一次运转有没有留下损伤,分开查,也合在一起查。」
「温养、续脉、炼骨与破境所需的药序,按你的情况重新定。」
「关键丹药。」
「单炉开。」
玄炉峰席位上,一名弟子下意识出声:
「单炉?」
声音出口,他立即闭上嘴。
可周围的人已经听见。
寻常弟子所用丹药,大多按旧方成批炼制。
为一人单独调整药性、火候与配伍,耗费的不只药材,还要占炉、占药师,甚至打乱峰里原本排好的炼药次序。
玄炉峰女执事没有看那名弟子:
「不拿峰里给寻常弟子的旧方,直接往你身上套。」
她看着叶霄:
「冲击第七境以前,玄炉峰会替你查一遍全身根基。」
「哪里已经到了极限。」
「哪里还能再承一层。」
「先弄清楚。」
「再破境。」
一名踏入内门多年的弟子神色复杂地摸了摸胸口。
他当年破境时,也只领到一瓶通用护脉丹。
叶霄若点头,玄炉峰却会在破境以前,将他的根基一寸寸查清,再为他重定药序。
女执事擡起眼:
「玄炉峰不会拿你试药。」
「峰里会为你开药。」
两句话落下。
斗战峰赤袍执事也侧目看向了那张空白药案。
外门弟子更容易看见功法、山功与权柄。真正走到内门以後,所有人都明白,根基一旦断了,前面再多也是镜花水月。
山风掀起药案一角。
玄炉峰女执事以赤铜药匣将它压住:
「你以後能打到多高,玄炉峰替你决定不了。」
「峰里能做的,是让你每往前走一步,都有人替你看清脚下。」
她停了一息:
「别敌人还没拦住你。」
「自己的根基,先断了。」
清苦药气尚未散尽。
玄炉峰席位上的弟子无人开口。
他们知道。
叶霄一旦点头,玄炉峰便要从原本排好的炉期、药师与药材中,为这张空白药案单独挪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