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叶霄?」
「嗯。」
老人低头看着纸上的名字:
「他一直用刀。」
「藏锋峰里,走剑路的人更多。」
「你为何荐他?」
李东承道:
「他用什麽兵器,不重要。」
灰眉老者擡眼。
「废城里,我见过他出刀,也见过他临阵拆别人的招。」
「他清楚自己的刀该落在哪里,也看得懂对手的兵器强在哪里。」
李东承看向寒镜潭中尚未合拢的水线:
「藏锋峰剑修更多,不代表只看剑。」
「他用什麽,由他自己决定。」
「峰里要做的,是先把门打开。」
灰眉老者重新看向峰荐:
「齐执羽这几日便会回山。」
「你在这个时候荐叶霄,峰里难免有人觉得,你在帮外人压自己人。」
李东承神色未变:
「他们之间的帐,由他们自己算。」
「我荐叶霄,只因为我见过他。」
「况且,同一峰也未必都是自己人。」
他停了一息:
「我只知道,叶霄这样的人若从藏锋峰门前走过,峰里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以後後悔的不会是他。」
灰眉老者看着他:
「你不怕齐执羽记你的帐?」
李东承重新系好长剑:
「怕的话,我就不会递这张纸。」
老人沉默片刻,取出峰印:
「峰荐我收了。」
峰印落下。
重岳台上,最後一道沉纹缓缓熄灭。
问战台边,战册夹页重新合拢。
穿云崖外,六面风旗仍在云下摇晃。
寒镜潭上,那条水线尚未完全合拢。
四枚峰印,隔着四座山峰先後落下。
印下,是同一个名字。
叶霄。
而此刻的他,仍在丙七舍西厢,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
同月下旬。
丙七舍。
陆青檐正在桩前练刀。
刀锋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他收刀转身。
陈照野也按住桌边算盘。
一名内门弟子停在院门外。
山袍下摆沾着未拍净的路尘,身後斜负一只青黑剑匣。匣边刻着细长风纹,日光一照,泛起一线冷光。
他的腰间除了内门弟子牌,还悬着一枚烟青铜牌。
牌面雨丝斜落。
烟雨阁。
内门百席第九十。
齐执羽。
他回山以後,第一处来的地方便是丙七舍。
陈照野起身:
「齐师兄。」
齐执羽的目光越过他,落向紧闭的西厢:
「叶霄呢?」
「闭关。」
「多久了?」
「快六个月。」
齐执羽看了西厢片刻。
门内听不见罡鸣,也无人走动。
他道:
「告诉他,我回来了。」
「等他出关,来矿炉崖见我。」
陈照野问道:
「为了黑风矿道?」
齐执羽重新看向西厢:
「为了他。」
陈照野目光微动:
「齐师兄想做什麽?」
齐执羽道:
「只要他肯与我合作,煞晶之事我可不再追究。」
「黑风矿道牵到我这边的帐,也可以止在这里。」
陈照野问道:
「跟你合作,还是替你做事?」
齐执羽看了他一眼:
「有区别?」
「有。」
陈照野按住桌边算盘:
「合作,双方都能说不。」
「另一种,只能听命。」
院外安静了一息。
齐执羽道:
「那就把原话带给他。」
「愿意坐到我这边,我这一边的帐便揭过。以後山外所得,按功分帐。」
陈照野又问:
「若他不愿意?」
齐执羽的目光重新落向紧闭的西厢:
「那以後。」
「便按敌人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