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没说,心里却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
若站在九门之前的是自己呢?
这股议论还没散去,另一个消息又传了出来。
韩彻死在叶霄刀下。
天关里的真正交手无人看全。
可荒原上的对峙,有太多人亲耳听见。
北地邢北川亲自问过。
叶霄也没否认。
一个仍在外门榜上的弟子,不只踏进了九曜天关,还在里面杀了陆天阔的关门弟子。
最初几日,元武城与七峰之间谈论的几乎都是这个名字。
一个月过去。
西厢内的墙角已堆起不少空瓶,木箱中的异兽肉也明显少了一层。
每一次运行都会消耗气血与罡气。
偏移稍重时,主脉与经脉还会被源势震伤。
命格能够将伤势拉回。
代价,则是药与异兽肉一份份减少。
叶霄没停下。
源势沿已经炼稳的前两段继续向後。
第四曜原本会向外漂动。
每当源势从青蓝送入,叶霄便在主脉真正偏离以前,以罡气将它锁回落点。
起初,每走一次都要强行压回。
半个月後,第四曜向外漂动的幅度已经只剩最初一半。
再过十余日,主脉只会在落点上轻轻一晃。
叶霄依旧一遍遍推动。
直到连续数十次运行,第四曜都能自行守住位置,他才继续向後。
三个月过去。
叶霄进入九曜天关所引起的震动,已经渐渐变了味。
上官瑶玥立象成宗师,七峰为她鸣过宗师锺。
至於叶霄。
他回到元武城以後,只在丙七舍露过一次面,随後便关上了西厢门。
至今,没有任何与天关收获有关的消息传出。
最初的震惊与羡慕,终於有了另一个出口。
山上几处峰道与任务壁前,议论渐渐换了方向。
「能走到九门之前,本就不代表能把本源带回来。」
「那地方原本便不是镇罡後期该去的。」
「当初他就该把机会让出来,给宗内真正有能力的弟子。」
一名内门弟子忍不住道:
「但他能杀韩彻……」
旁边另一名内门弟子冷笑一声:
「韩彻究竟怎麽死的,谁看见完整交手了?」
「天关里处处都是险境,赶上一次天关险势,谁都有机会杀韩彻。」
另一处峰道上,又有人道:
「多少内门弟子,连争一个位置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个外门弟子进去了,回来以後却三个月没有动静。」
「怕是真空手出来了。」
西厢的门关得越久,在旁人眼中,越像叶霄什麽也没带回来。
山上,内门山功堂外。
有人擡头望向堂外偏壁上的外门榜,目光停在第三位的名字上:
「已经三个月了。」
「若叶霄真有收获,早该有动静。」
旁边的人道:
「这样的机会,多少峰内弟子求都求不到。」
「偏偏被他争到了,这运气实属了得。」
另一人盯着叶霄的名字:
「争到又如何?」
「境界不够,接不住便是接不住。」
话音刚落,堂内走出一道身影。
裴镜玄刚交完一件峰内差事,腰间挂着内门牌,长枪斜背在身後。
先前说话的人声音低了一些,却仍没有停下:
「裴师兄已进内门许久。」
「叶霄却还在外门榜上闭关。」
「当初你们几人在废城并肩,不少人还真以为他能与你们比肩。」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他根本比不上你们。」
裴镜玄停下脚步。
他看了那人一眼:
「我没赢过他。」
那人一怔。
裴镜玄道:
「别替我赢。」
说完,他提枪走下石阶。
西厢内,叶霄没有听见外面的任何声音。
源势已经运行到第五处曜位。
第五曜曾被外部引槽强行拉向中轴。
它如今虽然停在罡核外缘,主脉中却仍留着那道向内拉扯的旧势。
源势稍重,主脉便会顺着旧痕向中央滑去。
他一直以罡气托住主脉内侧,不让那道旧势将第五曜重新带向中轴。
起初,源势一重,主脉便会被拉出落点。
叶霄将它压回原处,重新推动。
一次。
十次。
数十次。
随着《夜星镇罡法》反覆运转,旧势造成的偏移越来越浅。
最初会被拉出一线。
後来,只剩落点上的轻轻震动。
叶霄继续推动,托在主脉内侧的罡气也随之一点点收回。
直到最後一丝托力彻底撤去。
源势再次进入。
它沿着正确角度穿过第五曜。
主脉只在旧痕旁轻轻一颤,最终没有向中轴滑动。
叶霄又走了数十遍。
结果始终没改变。
旧痕依然存在。
正确的运行轨迹,却已经开始在第五曜中化作惯势。
第五个月。
西厢墙边,再没有封好的药箱。
空瓶与拆开的药包堆在墙角,异兽肉也只剩不到一半。
偏离稍重,便会震伤主脉与经脉。
命格能够将伤势拉回。
消耗掉的资源却不会回来。
叶霄看了一眼墙边剩下的药与异兽肉,重新闭上眼睛。
《夜星镇罡法》再次运转。
第五曜随之亮起。
他仍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