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
轰!
长枪反撞胸口。
裴镜玄整个人被劈出数丈,後背撞碎一截残墙。鲜血从口中涌出,落地以後,他仍以枪尾撑住身体,强行站了起来。
李东承从郭云崇身後递剑。
剑锋直取刀势回转以前最薄的衔接。
郭云崇反手握住刀柄末端。
长柄斩刀倒转而回。
铛!
剑锋外的罡锋被正面斩散。
李东承手中长剑剧烈震颤,剑柄险些从掌中滑脱。斩刀余势擦过左肩,将护体罡、衣袍与皮肉一并割开。
柳照雪的箭紧跟着穿过烟尘。
郭云崇听见弦声,向前踏了一步,刀锋向後一带。
箭锋刚入三尺,便朝斩刀偏去。
郭云崇一刀斩断箭杆,脚步不停,顺势逼向柳照雪。
顾昭衡从侧面重新杀回。
方背古剑砸向郭云崇前进的刀路。
轰!
两柄重兵再次撞在一处。
顾昭衡双臂同时下沉,手上伤口再次崩开。鲜血从指缝间溅上剑身,第二口血也顺着嘴角淌下。
郭云崇只停了半息。
裴镜玄、李东承与柳照雪的下一轮攻势已经同时抵达。
四人难以伤他。
但能在每一刀真正落下前,用另外三人的兵刃逼他换招。
这张网每被斩开一次,四个人便以血重新补上。
第二面石壁前,叶霄仍没有碰锁钉。
他一掌震开钉身下方封死的旧纹。
泄口重新显露,墙中积存的阵力随之向地底倾泻。
胸前黑线刚刚松动,沉黑长刀已经贴着钉尾下方切过。
嗤!
黑线断开。
锁钉仍留在墙中,继续承受原本那份门压。
第二人从石壁前软倒,被陈照野等人稳稳接住。
第三面石壁,叶霄只停了两息。
掌下罡气震开堵住旧纹的碎石。
泄力纹刚刚显露,刀锋便横切而过。
第三道黑线断开。
第三人随之脱锁。
第四面石壁内,积存的阵力已经开始反冲。
墙面剧烈震颤,钉尾黑线也在迅速收紧。
叶霄没有直接落刀。
他一掌震碎旁边早已开裂的旧石基。
轰隆!
半截石基向下塌落,藏在下方的泄力纹随之露出。
墙内阵力失去阻挡,自行灌入地底裂口。
黑线松开的瞬间,叶霄刀锋落下。
嗤!
第四道黑线崩断。
第四人被石壁另一侧的陈照野等人接走。
四枚锁钉仍留在墙中。
四个人,已经脱锁。
北侧刀声越来越近。
每一次碰撞,墙面都会抖落大片积灰。
顾昭衡四人守住的那条线,已经从北阶下方退到广场边缘。
裴镜玄左肩又多出一道刀口。
李东承胸前留下一道清晰的刀柄撞痕。
柳照雪右肩又添了一道血口,拉弦的三根手指也已经开始发颤。
顾昭衡握剑的两只手,血已经顺着指缝向下滴落。
郭云崇同样受了伤。
眉骨被箭锋擦开。
腰间被裴镜玄枪锋划出一道血槽。
胸前也留下一线李东承切开的剑口。
这几道新伤都不深,暂时压不住他的刀。
真正拖住他的,仍是先前强行斩破四面阵力留下的内伤。每再催动一次武意,胸前那片血色便会更深一层。
唐晚墨伏在陆青檐肩头,望着那条不断後退的战线:
「快。」
「他们撑不了多久。」
叶霄始终没有回头。
他走到最中央那面石壁前,脚步第一次停住。
中央锁钉与另外四枚不同。
除去接入封门旧阵的阵线,还有一缕极细灰光从钉尾向下延伸,穿过广场,直入北侧牌槽。
岑无咎暗中接出的线。
叶霄看清灰线的同一刻,北侧牌槽前,岑无咎按住主牌的五指骤然收紧。
哢!
中央锁钉向内沉入半寸。
石壁另一面,那名带队女弟子胸前黑线骤然勒紧。
最後一层护体罡彻底破碎。
黑线陷进衣袍,鲜血顷刻洇开。
陆青檐背上的唐晚墨身体微微一绷。
他盯着女弟子胸前骤然勒紧的黑线:
「最後一锁接着主牌?」
叶霄看着那缕通往北侧牌槽的灰线:
「嗯。」
「直接斩,主牌里的阵力会先沿黑线灌进她体内。」
唐晚墨没敢催。
陆青檐背着他退到石壁侧後,将正面让给叶霄。
叶霄的琉璃骨清感沿着钉尾灰线向北追去。
除去维持外围五面光壁,主牌还将阵力分在三处。
维持封门阵心。
封住北侧入口。
扣紧中央锁钉。
三股阵力都挤在同一处牌槽内。
岑无咎每收紧一次中央锁,入口光幕左侧便会轻轻一颤。
叶霄的感知随之落向北侧入口左方。
郭云崇先前斩向入口光幕的那一刀,不只震松了左侧阵脚,也让阵脚下方的回补旧纹一路裂向广场北沿。
裂纹最终停在一块灰砖下。
砖面看似完整,砖角却已经裂出一道发白细纹。
那里正是左侧阵脚回补阵力的必经节点。
灰砖一碎,回补旧纹便会断开。
入口光幕失去左侧支撑,主牌只能抽回阵力补救。
中央锁钉,也会因此松开半息。
北侧战线已经退到广场北沿。
顾昭衡再次横剑挡住落下的长刀。
轰!
方背古剑剧烈震颤。
顾昭衡双脚擦过石面,被刀势向後推出数丈。
她左脚外半尺,一块灰砖正在阵力回冲下轻轻震动,砖角裂着一道发白细纹。
叶霄开口:
「顾昭衡。」
长柄斩刀再次压下。
顾昭衡头也没回:
「说。」
「左脚外半尺,那块白裂砖。」
「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