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阵室中,方背古剑正面撞上阵壁。
南侧长枪猛地向前一送。
西侧弓弦震响,第四支箭化作一道寒光,钉进倾斜阵壁中央。
三座阵室同时反撞。
来自阵室的力量沿门纹冲向广场,与拖动阵门轮转的力量正面相抵。
三道门线骤然绷直。
深色方砖下方,一团由无数灰白细纹盘成的环形纹结,随之被三股向外拉扯的力量硬生生扯亮。
三道门线,分别从纹结的三个方向穿过。
每当地下阵路轮转,这处纹结便会同时收紧三道门线,将三座阵门拖向下一处门位。
叶霄符笔向下一压。
朱砂纹将三道门线牢牢钉在原处。
沉黑刀鞘紧跟着落下。
砰!
深色方砖从中央裂开。
砖下的环形纹结剧烈一震,从最窄处轰然崩断。
纹结已断。
三道门线却仍被朱砂纹留在原位。
北、南、西三面残墙同时爆开灰白阵光。
失去牵引以後,三道门没有继续转走。
门框从墙体中向外撑出。
门後原本倾斜、错开的三段出口通路随之被拉正,与广场砖面轰然接成一线。三座阵室的出口,在同一刻接上广场。
唐晚墨的呼吸停了一瞬。
叶霄并不是在等三座门恰好重合。
他是在三座门即将错开的那一息,将它们同时留了下来。
叶霄喝道:
「只有三息!」
「出来!」
第一息。
顾昭衡第一个跨出北门。
跨过门槛的一刻,她余光看见南、西两面残墙也同时撑开,眼神骤然一凝。
脚步却没有停。
她落地回身,扣住尚且清醒的队员手腕。
那名队员双臂仍拖着昏迷同伴。
顾昭衡沉腰发力,将两人一并拽过门槛。
南侧阵壁卸力的一瞬。
裴镜玄借长枪弹回之势,一步撞出南门。
他落地回身,先後扣住两名队员肩臂,将人拖出阵室。
西侧石台已经倾斜大半。
柳照雪先将最近一名队员推过门槛。
第二人则顺着侧翻石台向门口滑去。
第二息。
那名队员越过西门,重重落在广场砖面。
柳照雪腰间的灰线也被一并拖出阵室,仍死死缠着队令上的峰印虚影。
她收回长弓,最後一跃而出。
第三息。
三道门框在九人身後同时崩散。
残墙重新变得灰暗。
顾昭衡回头看了一眼三道同时碎去的门框。
握住方背古剑的五指缓缓收紧。
下一刻,她已经提剑站到了叶霄侧前。
五支救援队,终於在广场中全部汇合。
陈照野飞快数过一遍。
十五名救援弟子,一个不少。
尚能行动的队员彼此搀扶,将刚刚脱困的六名队员转移到东侧残墙内侧。
陈照野立即蹲下查看伤势。
陆青檐仍背着唐晚墨,守在众人与伤员之间。
西侧石柱中的灰光忽然再次上蹿。
柳照雪腰间的队令猛地一震。
人虽然已经离开阵室,缠住峰印虚影的灰线却仍与西侧石柱相连。
第三道锁还在落。
柳照雪顺着灰线看去。
一枚黑色阵钉正压在灰线转入石柱的砖缝旁。
她擡手便是一箭。
铛!
箭锋钉中阵钉。
黑钉向後偏开。
缠住队令的灰线随之晃了一下。
西侧石柱中不断上升的灰光,也短暂停顿了一瞬。
更高处,一道声音忽然落下:
「三门一并接开,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看来这些年来,观阵峰弟子的本事,确实长了不少。」
「可惜,锁还在。」
众人同时擡头。
北侧最高的残楼顶端,一名紫袍中年人站在断裂屋脊旁。
他右手托着一枚布满裂纹的灰白主牌。
主牌下方垂落五道黑线,分别没入广场五根石柱。
唐晚墨最先看见的是,主牌表面的观阵峰旧纹。
那些纹路、裂痕与五道垂落的黑线,他全都认得。
紧接着,他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到持牌之人的脸上,脸色当即一变:
「岑无咎。」
顾昭衡侧过脸:
「认识?」
「观阵峰叛徒。」
唐晚墨声音发冷:
「他曾是有望成为长老的观阵峰执事。」
「却因私改山门阵路,被逐出元武山。」
岑无咎垂眼看向唐晚墨:
「他们只敢守着旧阵。」
「我不过往前走了一步。」
唐晚墨没有回应。
岑无咎的视线从五名队长腰间的灰白队令上扫过:
「五路救援。」
「五枚同源队令。」
「观阵峰的规矩,果然一点没变。」
顾昭衡擡起方背古剑:
「把人交出来。」
岑无咎扣住主牌:
「你们要找的五个人,就在封门下面。」
「五道锁全部落位,封门自然会开。」
「你们想要人。」
「那就配合我。」
弓弦骤响。
柳照雪的箭已经离弦。
箭锋距离岑无咎还有三丈。
屋脊四角忽然亮起灰白阵纹。
那些阵纹早已埋在瓦缝与断梁之间,此刻同时向上一卷,在岑无咎身前撑开一面倾斜光壁。
铛!
箭锋重重撞上阵光。
整片光壁向内凹陷,表面波纹急速扩散。
箭身却被那股斜力压偏,擦着岑无咎肩侧掠过,轰然钉进屋脊另一端的残墙。
岑无咎连衣角都没有动。
他低头看向广场: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配合了。」
「拦住他们。」
五名黑衣武者重新压上。
三名控阵者各自按住一处与地下阵钉相连的旧纹,掌中灰光连闪。
黑衣首领重新提起长柄斩刀。
胸前气血已然平复,沉重刀势再次压住石台与北街之间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