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不重,却让那名弟子下意识闭了嘴。
「懂到什麽程度?」
那弟子一时答不上来。
程执事擡手,指向残阵坡。
「若只是认得几道残纹,记得几个阵名,那不叫懂。」
「残阵坡是旧阵。」
「断门、乱气、回风、死纹,全搅在一处。前一息还能落脚的地方,後一息就可能变成杀口。」
他声音很平。
「自己看错一步,死一个。」
「带人看错一步,死一组。」
旁边几名弟子脸色微变。
程执事继续道:
「想靠阵法过残阵坡,至少要能在风刃里分出气口、死线、活线。」
「这等阵法造诣,我观阵峰内门弟子里,大半都做不到。」
「若还要带着两个人一起过,那难度就更大了。」
他停了一息。
「这一场试炼里,不可能有人做到。」
石阶边安静了一瞬。
孟长歌道:
「除非?」
程执事看着残阵坡。
「除非他有我峰前十内门弟子的阵法造诣。」
「或者像上官亲传那样,直接以实力横压过去。」
孟长歌收回目光,这才看向上官瑶玥。
「你听见了?」
「听见了。」
「还赌?」
「赌。」
孟长歌道:
「若他拿不了第一?」
上官瑶玥道:
「镇岳峰山功帐,我替你核三月。」
孟长歌按着书面的手指停了一下。
一月已经烦。
三月,更烦。
他道:
「可以。」
上官瑶玥道:
「还有,你书匣里那枚镇岳玉髓,给我。」
孟长歌看了她半晌。
「那东西,他用不了吧。」
上官瑶玥道:
「是我要的。」
孟长歌终於点头。
「好。」
「我赌他拿不了残阵坡第一。」
上官瑶玥道:
「一言为定。」
阵程碑亮起。
整面石碑由上到下铺开,四十二组名字同时浮现。
裴镜玄。
李东承。
柳照雪。
……
郭贯伟。
赵永圣。
陈建霆。
……
叶霄。
陆青檐。
陈照野。
每组三个名字之後,都浮出一条细细的阵程线。
阵程线下,有九道短刻。
每一道短刻,都代表一段残阵势。
阵程线推过第九道刻痕之後,便是终门。
一组之中,只要有一人落後,阵程线便按最後一人的位置显示。
三人全员踏过终门,才算过坡。
刹那间,残阵坡前,禁线随之亮开。
坡面远比远处看去更宽,横铺百余丈。四十二处阵口,从左到右依次浮出白痕。
一组一口。
每个阵口前,都只容三人并立。
再往里,灰雾隔开阵线。
人影能看见。
脚下阵线却不相通。
有试炼者看见旁边阵口也亮了,下意识皱眉。
「这麽多人一起进,不会互相冲乱?」
执事声音平稳。
「入坡之後,各走本组阵线。」
「别组破开的风门,过後即合。」
「横穿他组阵线者,视为出坡。」
「被阵推出坡外者,全组失败。」
「最快全员踏过终门者,第一。」
几句话落下,众人才明白过来。
残阵坡不是一条山道。
它是一整片旧阵坡。
所有人同入一阵,却各自踩着自己的生死线。
能看见别人快慢。
借不了别组阵线。
山门外的人,只能看清阵程碑上的阵程线。
坡内人影被灰雾和阵光隔开,只剩模糊轮廓。
高处石台看得见大势。
观阵峰席位前,那张坡图却一寸寸亮起,开始回照阵气。
下一刻,坡上风刃骤起。
残阵坡活了过来。
原本贴着石面的细风忽然擡高半寸,从断纹里一层层刮出。碎石先动,骨粉後飞,坡面上的旧门残纹一亮一灭,像一只只闭了多年的眼,被阵气重新撬开。
禁线一开,四十二组同时入坡。
最先拉开阵程线的,是裴镜玄那一组。
裴镜玄最快。
长枪破风门。
枪尖点在一道旧痕上,枪身罡锋瞬间绷直。风刃撞来,被枪尖从中分开,两侧石面炸出细白火星。
他脚下石粉被震开,露出半截暗红阵纹。
那阵纹刚亮,他的枪已经到了下一处断痕。
李东承跟在枪势侧後。
三寸剑锋一擡,几缕回卷细风被他从中切开。风线断成两截,没有散,反而贴着剑脊往回咬。
他手腕轻轻一转,剑罡只出三寸,便把那几缕回风重新送回石缝。
柳照雪没有贴近。
她停在两人後方三尺外,指尖扣弦。
弓弦一震。
箭影贴着裴镜玄枪杆侧面掠过,钉入半截残碑。
残碑上的阵纹暗了一瞬。原本要从裴镜玄脚边折回的风刃,被硬生生截断半尺。
三人几乎没有停顿。
阵程碑上,裴镜玄三人名字後的阵程线,一口气推过第一道刻痕。
第二道。
第三道。
他们不懂阵。
他们用枪、剑、箭,硬把风门逼开。
郭贯伟那组也紧随其後。
郭贯伟厚背刀落下,刀光重得像铁锤砸进石阵。碎石一炸,前方残纹被劈开一线。
他不看细纹。
只看最硬的地方。
赵永圣居中,护腕撑起半面壁障。残阵里落下来的细碎风刃一碰,罡壁便劈啪作响。
陈建霆游在侧面,短棍一点一收,每次落下,都替两人补掉最细的一处缺口。
这一组三人不如裴镜玄那组快,却稳得惊人。
阵程碑上,几条阵程线不断往前推。
裴镜玄三人,已经压过第四道刻痕。
郭贯伟三人,也贴到第四道刻痕前。
其余最快几组,都才刚过第一道刻痕。
叶霄三人走得很慢。
停。
後退。
侧走。
甚至退回半丈。
阵程碑上,叶霄三人名字後的阵程线刚碰到第一道刻痕,便又退回刻痕之前。
山门外立刻有人笑出声。
「还能倒退?」
「我第一次听说,闯残阵坡倒着闯。」
「第一场靠运气拿了兽王印,第二场就露底了吧。」
「就这点能耐,还想抢功?」
刚才被叶霄拒掉的持盾试炼者抿了抿嘴,也注意到叶霄那一组进度,他没说话,可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幸好叶霄拒绝了他。
在他看来,叶霄根本是在胡乱指挥。
残阵坡不是寻常山道。
退一步,脚下气机就乱一分。
退得越多,後面越难接回来。
石阶边,孟长歌看着阵程碑。
「他在退。」
上官瑶玥道:
「退自然有他的道理。」
孟长歌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真信他。」
上官瑶玥没有接话。
她看的是叶霄那条忽快忽慢,时退时停的阵程线。
坡内。
陈照野脸色已经发
第390章 三人成钉,终门将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