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处窄沟尽头,忽然停住。
前方地面发黑。
没有屍骨。
没有寻常兽爪印。
山壁上只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擦痕。新的在外,旧的在里,一层叠着一层,像有什麽重物常年贴着骨壁爬过。
更深的雾後,传来一声很低的磨牙声。
三头灰骨豺同时伏低。
那具屍体半截手臂已经落进黑雾里。
下一息,黑雾里有什麽东西轻轻一卷。
屍体少了半截。
血没喷出来。
像被黑雾吞了一口。
三头灰骨豺不敢抢,连叫都不敢叫,夹着尾巴沿来路慢慢退回雾中。
叶霄没有追。
他已经看见了自己要看的东西。
那片发黑的地面前,没有寻常异兽留下的新爪印。
血肉一过线,就会被拖进去。
叶霄走到黑地前,蹲下身,指腹从石缝里抹过,闻到一点极淡的腥脂味。
异兽常年蹭过骨壁,才会留下这种味道。
更深处,有东西守着这条路。
叶霄起身,记下风向、擦痕、屍体被拖走的位置,换了一条骨沟。
别人猎兽。
叶霄在看峡。
第一日过了大半,山功碑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裴镜玄,二十三功。
郭贯伟,二十一功。
柳照雪,二十功。
赵永圣,二十功。
李东承,二十功。
陆青檐,三功。
陈照野,三功。
叶霄,二功。
这个分数不高。
也不好看。
但大多数试炼者的分数,几乎都在这个区间。
白骨峡太大,找兽、杀兽、取印、守印,都要时间。能在大半日内稳稳踏过二十功的,也只有那些种子试炼者。
黑衣长老看着榜面,道:
「前五都过线了。」
灰眉长老道:
「这还不是他们的上限。」
「真正拉榜,要到第二日以後。」
「第一日进去,谁都需要时间熟悉环境。」
几名内门弟子也在看碑。
有人看裴镜玄。
有人看李东承。
也有人看赵永圣。
各有来处,各有要等或关注的人。
唯独山功碑中段後的那些名字,暂时没人多看。
白骨峡里的血味越来越重。
叶霄沿着右侧骨沟往深处走。
他看的是风。
哪条骨沟会送血味。
哪片黑地能逼寻常异兽止步。
哪处窄口,能让几股兽群撞在一起。
叶霄经过高壁时,雾被兽风撞开一线。
高壁下,陆青檐正被一头五阶异兽逼向左侧骨沟。
他左肩擡不起来,只能用右臂压刀。那头异兽从斜坡上扑下,腥风撞来,陆青檐脚下一偏,正要退进左沟。
叶霄刀鞘敲在骨壁一截旧骨上。
旧骨断落,正砸在异兽下一步的落点上。
碎骨炸开,白灰扑到它眼前。
那头异兽前爪一顿。
陆青檐刀还没乱,脚步还能转。
真正要命的不是那头五阶异兽。
是左沟里的风。
他没有停步,只留下一句:
「别走左边。风会把血味送进兽窝。」
声音落下时,人已经越过高壁。
陆青檐脚步一顿,立刻转向断脊坡。
那条路更窄。
但能活。
半刻後,叶霄在另一条骨沟外看见陈照野。
陈照野跟在一支队伍里,始终慢半步,不冲第一个,也不落最後一个。
前面两人刚把一头四阶异兽逼到骨壁下,白兽印才凝出来,几只手几乎同时探了过去。
陈照野手里的铁算盘一拨。
铜片撞在兽印边缘。
白兽印偏了半寸。
他顺势往前一按。
山功令白纹一亮。
一功入令。
旁边那人脸都黑了:
「陈照野,你是真滑啊。」
陈照野把山功令往袖里一滑,人已经退回队伍侧後,笑得很无辜:
「山规没说不许手快。」
队伍里有人骂了一声,却也没再多说。
兽印入令,抢不回来了。
叶霄收回目光,继续往深处走。
黄昏时,白骨峡里的雾压得更低。
叶霄又杀了一头四阶异兽。
白兽印入令。
山功三功。
他没有刻意追杀异兽,仍在探路、看风、记兽路。
风能送血味。
窄谷能困兽。
几条兽路若在同一处交错,四阶异兽、五阶异兽,甚至六阶异兽都会被卷进去。
这样的地方,才值得等。
夜里,白骨峡雾更重。
兽眼在雾里亮着,像一盏盏冷灯。
一名试炼者刚杀死一头五阶异兽。
那头异兽皮厚,临死前撞断了他半截刀锋,也在他左腿上撕开一道血口。
青兽印刚从兽颅前凝出来。
他一口气还没缓过来,手刚伸出,暗处三道人影便扑了出来。
他们不碰山功令。
只抢兽印。
那试炼者脸色一变,强提罡气去按兽印,却被其中一人撞在骨壁上。
砰。
後背撞实,胸口那口气当场散了。
他的指尖还往前够。
青兽印已经被另一人按进山功令。
三功落定。
三人转身就退。
没人再看地上的人。
那试炼者扶着骨壁想站起来,可左腿那道血口一直在往外淌血,体内罡气混乱。
雾里,低吼声近了。
下一息,一头闻血来的异兽扑出,咬住他的伤腿,把他往雾里拖去。
他一刀紮进地面,想把自己钉住。
刀断了。
惨叫只响了半声,便被雾吞没。
峡外山功碑上,一个名字忽然加了三功。
另一个名字,从此没再动。
叶霄站在远处,看到了一切。
他没有追那三个人。
他看的是他们踩过的骨粉。
骨粉没有往坡下散,反而被一股风卷回石缝里。
那里有风口。
能把血味送回去。
第二日午後,峡内血味变重。
叶霄回到昨夜记下的那处风口。
三条兽路在这里错开。
左边,是四阶散兽常走的骨沟。
右边,通灰骨豺巢。
再往里,是六阶异兽占着的窄峡。
窄峡两侧,各有一道粗重擦痕。
一道从左壁拖到沟底。
一道从右壁压过碎石。
高低不同,方向也不同。
这里不止一头六阶异兽。
窄峡旁还有一道黑石缝,缝口残着新脱的骨甲。石面被磨得发亮,缝内腥脂味很淡,和四周血味完全不同。
叶霄停了一息。
里面也藏着一头六阶。
平日里,几条兽路彼此避开。
其他四阶异兽不敢入豺巢。
灰骨豺群不敢越过窄峡。
两头六阶异兽也不会轻易撞进黑石缝。
只有午後这一阵回风,会把血味从断碑下卷进三处领地。
叶霄先杀了一头四阶异兽。
白兽印凝出。
他没有入令,只把那枚白兽印踢到断碑下,让它在雾里半明半暗地亮着。
随後,他在另一头四阶异兽肩上开了一刀。
那头异兽吃痛,带着血味逃回左侧骨沟。
没过多久,两名试炼者从雾里摸来,看见断碑下那枚白兽印,眼睛同时一亮。
其中一人低声道:
「没取?」
另一人冷笑:
「他不要,我们要。」
两人刚伸手,雾里连响十几声低吼。
受伤的四阶异兽一路逃,一路洒血。午後回风从左沟倒卷,拖着那股血味送到右侧豺巢口,又顺着窄口往更深处灌。
十八头灰骨豺从雾里压出来,灰白皮肉贴着精瘦兽躯,脊背骨刺一根根竖起。
最前面那头,体型大了一圈。
五阶巅峰。
豺王身後,还有三头五阶老豺。
它们低伏着身子,堵住侧路。
两名试炼者脸色变了。
这里是窄沟。
前面是五阶巅峰豺王,後面是一整群四阶灰骨豺,侧路又被三头五阶老豺封住。硬接下来,极可能死在这。
两人刚伸出去的手立刻收
第387章 借风设局,一跃前三-->>(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