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骨街还能多给一笔。」
蒲横拍了拍骨刀鞘。
「过了今晚,不会有人记得你排过队。」
叶霄垂在刀旁的手没动。
蒲横也不急。
他见过太多这种人。
有帖,没入册;有钱,没靠山;年纪轻,脸又生。
这种人死在封册夜,第二日名册棚前只会空出一个位置。
蒲横指节在骨刀鞘上一敲。
四个人同时动了。
细钩贴着灯影钻出,先抢叶霄袖口那张试炼帖。
左侧短刃贴地而来,罡锋未至,青石上先划出一道细白痕。
右侧长棍砸下,灰白罡气压低巷口纸灯,不打头,打的是他握刀的手腕。
後墙阴影里扑出一人,五指成爪,护体罡贴着指骨,离叶霄後颈越近,衣领边缘响得越轻。
四个方向。
一个抢帖,三个封身。
叶霄没有低头。
袖口一翻。
两指夹住钩线。
下一瞬,钩线倒绷。
持钩那人还没来得及撒手,整个人已经被硬生生拖过来,肩骨先撞上墙,後脑再砸进石角。
闷响落地。
墙灰簌簌一抖,一道血线贴着石缝往下爬。
同一息,叶霄脚尖一错,膝弯前那道罡锋擦着衣摆滑过去。短刃还没收回,刀鞘往下一点。
哢。
那人手腕折断,短刃脱手,罡锋失控,斜斜削进墙根,把一截旧砖切成两半。
右侧灰白罡棍砸到半空,叶霄反手一肘撞在棍身中段。罡气震散,长棍从中裂开,碎木裹着散掉的罡气倒卷回去,紮进那人喉口。
他喉间先鼓了一下,血珠才从指缝里挤出来,溅在墙灰上,立刻暗了。
後颈那只爪,离叶霄衣领只剩三寸。
叶霄没有回头。
肩膀往後一靠。
透明骨甲似的护体罡先裂,胸骨再裂。那人倒撞回後墙,墙面被撞出一片蛛网纹,灰尘和血点一并落下。
四个人,一息倒了四个。
第一条命没喊出来。
後面三条,也没能喊全。
巷口那些原本压着的低语,齐齐断了。
墙头那人扣着碎石的手僵了一下。
拖屍袋的人脚步也停住了。
他们收过很多屍。
没见过屍袋还没抖开,买卖先折成这样的。
苗伟脸色一冷。
铁链一抖,链节上的罡气一枚枚亮起,像冷鳞爬过黑铁。
他往前半步,旧旗杆下的水洼震出一圈圈细纹,墙头那人本能低了半寸,不敢站在铁链横扫的线上。
蒲横没动。
苗伟够了。
一个没名气没靠山的年轻人,哪怕藏着点东西,也不该越过镇罡这道坎。
铁链扫来。
空气被抽出一声短啸,巷壁上灰皮成片剥落。
叶霄回身,一步贴近。
铁链刚收,苗伟臂骨里的罡气正要往外推,叶霄的肘已经顶进他肋下。
哢。
肋骨断了三根。
苗伟眼睛猛地睁大,胸口那层镇罡罡气被硬生生顶散。
叶霄按住他後颈,把人往下一砸。
青石裂开。
血从石缝里渗出来,被碎灰压成一线暗红。
苗伟的头半嵌进石缝里,手指抽了一下,没再动。
镇罡初期,死。
巷外有人倒吸冷气。
这一次,连蒲横脸上的笑也停了一瞬。
叶霄的手仍然没有碰刀柄。
蒲横终於拔刀。
短厚骨刀出鞘,黑勾纹从刀身上亮起一线,又很快沉进刀锋里。灯火碰上去,偏了一寸。
镇罡中期的罡气一放,旧驿巷里的风被挤到两边,纸灯齐齐贴墙。废马槽里的黑水被压出一道凹痕,水面久久回不来。
他能在断牌客里坐稳,凭的是腰间这把骨刀。
旁人围不住的硬茬,到了他手里,只剩碎骨和断牌。
「你藏得够深。」
蒲横脚下一踏,石阶边缘崩出一粒碎屑。
「可惜,就算你真是镇罡也没用。」
「我手里死过不只一个镇罡,今日要再加一个。」
骨刀斩下。
这一刀不花。
短、重、狠。
专斩近身武者的中线。
斩胸。
斩脊。
斩一口气。
刀锋未落,叶霄脚下青石先裂出一道细纹。
叶霄仍没拔刀。
刀鞘横拦。
咚。
声音不炸,只闷得让人胸口一堵。
巷口那只空屍袋被震得翻起一角,又慢慢落回地上。
蒲横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的罡,没能撼动叶霄。
叶霄往前一步。
刀鞘下落。
蒲横骨刀被一点点压回胸前,刀身黑勾纹剧烈一颤,被硬生生抹暗。
第二步。
蒲横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滑,骨刀偏了半寸。
第三步。
叶霄肩撞进他中门。
蒲横胸前罡气刚起,叶霄五指已经按在他胸骨上。
罡气一吐。
蒲横後背衣料猛地鼓起,整个人贴着地滑出数尺,撞在废马槽边。
马槽裂了。
黑水漫出来,吞掉他脚边那点血。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塌下去一块。
脸上的震惊还没散。
骨刀落地。
人也倒了下去。
巷外有人声音发飘。
「蒲横死了。」
「他连刀都没逼出来?」
「这人到底是谁?」
旧旗杆外,陈照野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盯着那柄沉黑长刀。
可那把刀,从头到尾没动过。
剩下的人终於乱了。
有人翻墙。
叶霄脚尖挑起一颗碎石。
碎石打穿那人膝窝,他从墙头栽下,喉骨正好撞在半截旗杆石基上。旗杆晃了一下,旧裂缝里抖出一层灰。
有人想钻进人群。
叶霄弯腰捡起地上的黑勾链,随手一甩,铁链缠住那人腰腹,把人从巷口拖了回来。
青石被磨出一路血痕。
那人还没来得及喊,刀鞘已经落到胸口。
有人摸向哨笛。
手刚擡起,刀鞘敲下去。
整只手碎了。
哨笛滚进黑水里,只冒了一个泡。
最後一个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很快。
「我只是带路,我没动手,我只是带路……」
叶霄问:「带过几次?」
那人嘴巴张开,答不上来。
刀鞘落下。
旧驿巷安静了。
纸灯还贴在墙上,灯影被血线割成几段。
废马槽的黑水漫开,吞掉脚边几滴红。
空屍袋落在街口,袋口还张着。
这一次,没人往里装。
陈照野站在旧旗杆外,脸都白了。
他原本只是想提醒一句,见势不对就走。
可现在满巷都是死人。
叶霄转头时,陈照野背脊一下绷紧,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我是来提醒你的。」
他咽了一下。
第384章 有帖无名,关门杀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